第36章 别自己吓自己

心里又臊又尴尬，恨不得时光倒流，可再怎么懊恼也没用，大长老的召见，他一个小小的杂役，哪里敢不去？

“算了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也躲不过去。”

叶不群咬了咬牙，自我安慰，

“明天去了再说，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揍，我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他强行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觉……

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一会儿好奇玄机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一会儿担心明天见面会不会挨打，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丹房那些味道怪怪的药渣。

“不行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干脆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在里头，开始闭着眼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首数到一百零八只羊，困意终于涌了上来，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叶不群顶着俩浓重的黑眼圈，蔫蔫地出了房门。

欧阳婉清正在院子里练剑，身姿利落，剑光翻飞，一转头瞧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你该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

叶不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使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脸愁容：

“睡是睡下了，可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啊。师姐，你说玄机子长老突然找我，到底是想干嘛啊？”

欧阳婉清收了剑势，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也带着几分疑惑。

“我昨晚琢磨了一整夜，也没个头绪。玄机子长老向来深居简出，平日里就连内门的核心弟子，都难得见上他一面，这次突然点名要见你，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叶不群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洞大开：

“难不成是我前段时间偷偷吃了丹房的药渣，被他知道了，要找我赔钱？”

欧阳婉清当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那点药渣能值几个灵石？身为宗门大长老，他怎么可能在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是哦。”叶不群挠挠下巴，又瞎猜起来，

“那他能有啥事？总不能是看上我，想收我当徒弟吧？”

欧阳婉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可别做白日梦了。玄机子长老收徒的门槛高到天上去了，内门弟子里排名前十的天才，他都未必看得上眼，更何况你一个……”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眼神复杂地打量了叶不群几眼，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叶不群一脸纳闷：“师姐，怎么话说一半啊？”

“没什么。”欧阳婉清飞快移开目光，轻声道，

“我就是突然想到，你的体质确实跟旁人不一样，说不定是玄机子长老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叶不群瞬间沉默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他体内藏着的饕餮血脉，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关键的底牌。

要是真被玄机子长老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果简首不敢想。

“别自己吓自己了。”欧阳婉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等去见了长老就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叶不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师姐说得对，瞎想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说完，他拿起墙角的扫帚，老老实实打扫起院子。

不管晚上要面对什么糟心事，白天该干的杂活一点都不能少，这就是杂役弟子的命啊！

……

转眼到了傍晚，太阳刚一落山，叶不群就准备出发了。

他特意翻出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虽说还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好歹没那么多补丁。

又舀了瓢水，把头发仔仔细细梳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体面一点。

“毕竟是去见宗门大佬，总得收拾得像样点，不能太丢份。”

他对着水缸里的倒影左看右看，自我感觉还挺不错，这才满意地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雷击木林，叶不群还是头一次白天来。

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冠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那些被雷电劈过的枯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干上满是焦黑的裂纹，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看着格外有沧桑感。

叶不群走在林间小路上，心里忍不住感慨万千。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个任人欺负、被称作废体的杂役，只能躲在这片林子的树洞里，偷偷摸摸捡丹房丢弃的药渣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