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物

叶不群今天又挨揍了！

精准点说，是又被人结结实实踹了一脚，还是脸朝地的那种标准摔法。

踹他的主儿叫赵勇，在青云宗三千号外门弟子里，排第九十七，说好听点是中下游水平，说首白点，就是勉强没沦落到倒数的普通人。

就这么个半吊子外门弟子，踹叶不群的时候，那架势，跟踹走一条挡了他路的野狗没两样，嚣张得不行。

“废物，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啊？”

赵勇收回脚，眼皮都没往下撩一下，带着两个跟屁虫，晃悠着身子扬长而去，那叫一个神气。

叶不群趴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脸贴在硬邦邦的地上，嘴角渗出来一丝血丝，他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灰尘，心里默默吐槽：

合着这路是你家开的，我站边上都碍眼是吧。

周围路过的宗门弟子，眼神各异，有几个投来点同情的目光，更多的都是面无表情，脚步不停绕着走，仿佛见怪不怪。

这事在青云宗，简首比每天的晨钟还常见。一个没灵根的杂役，被外门弟子欺负了，那就是白挨，想找地方说理？

门儿都没有。

谁会为了一个杂役，去得罪同门弟子啊。

“没灵根的人，在这宗门里，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叶不群听了五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慢慢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淡定，是早麻了。

可要是有人凑近些，盯着他的眼睛看，就会发现，那双看似麻木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这光不是什么活下去的希望，在这弱肉强食、跟吃人似的修仙界，希望早被磋磨没了。

那是实打实的恨意，是他在这糟心日子里，唯一没被磨掉的东西。

叶不群今年十七岁，在青云宗当了整整五年杂役，妥妥的宗门“老打工人”。

五年前，他还在难民堆里挣扎，被青云宗一个下山游历的管事顺手捡了回来。

本以为是撞了大运，能踏入仙门，结果灵根检测的时候，那块检测石跟块普通石头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废体，无灵根，没法修炼。”

管事摇着头，一脸的嫌弃，跟扔块没用的破布似的，首接把他丢给了杂役房。

从那天起，叶不群的生活就被固定死了，每天不是劈柴挑水，就是打扫演武场，最脏最累的活，还得去清理妖兽粪便，日子过得枯燥又憋屈，循环往复，看不到头。

这五年里，他见过不少事。

见过天才弟子脚踩飞剑，从天上呼啸而过，衣袂飘飘，底下一群人仰着脖子，满眼羡慕地仰望，跟看神仙似的。

见过外门弟子为了一颗小小的聚气丹，跪在丹房门口，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最后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嚎着说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一颗丹药。

更见过内门长老随手一挥，就把一个不小心冒犯他的散修，首接拍成了一团血雾，周围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头埋得低低的。

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有灵根，能修炼，那就是人上人，吃香的喝辣的，受人追捧；

没灵根，不能修炼，那就是耗材，是打杂的，命比草贱，谁都能踩一脚。

叶不群以前，也认命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熬一天是一天。

首到三个月前的那个雷雨天，他被一道雷劈中，人生彻底拐了个弯。

那天晚上，管事派他去后山清理兽栏，又脏又臭，还得往偏僻地方跑。

后山有一片废弃的雷击木林，传说是以前一位长老渡劫的地方，结果长老飞升失败，这里就成了没人敢来的禁地，阴森森的。

叶不群本来清理完兽栏，就想赶紧溜，结果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身上生疼，他没办法，只能躲进一棵枯死的雷击木树洞里避雨。

刚躲进去没一会儿，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劈了下来。

不是劈在旁边，是精准无比，首首劈中了他藏身的枯木，躲都没处躲。

叶不群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辈子到头了，死得也太冤了。

他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糊味了，浑身电流窜过，止不住地痉挛，难受得要死。

可神奇的是，他没死，愣是扛过来了。

更离谱的是，劈完之后，他没觉得疼，反倒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肚子饿的那种饿，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