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老庄

过了乌斯藏国界，路就难走了。

山道窄得只容一马，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白龙马踩着碎石稳步前行，唐僧坐在马上打盹，悟空走在最前面，手搭凉棚西处张望。

傍晚时分，远处炊烟升起，露出一片灰瓦屋顶。

“师父，前边有个庄子，今晚去讨口饭吃。”

唐僧揉揉眼睛，点了点头。

庄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最大的一户门楣上挂着“高府”的牌匾，院墙围了半亩地，门口拴着两头黄牛。

高太公是个矮胖老头，见了和尚就拉着往屋里请。西行路上的百姓大多信佛，见了出家人格外客气。一桌子素菜端上来，虽然粗糙，但胜在量足。

悟空不讲客气，抓起馒头就啃。

高太公坐在对面，一边给唐僧倒茶，一边唠起了家常。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了后院。

“圣僧，说件稀罕事。三年前我从集上买了头小猪崽，花了二钱银子，当时才这么大。”他两手比了个脸盆大小，“养了半年，八百斤。之后就不长了，吃得倒是比牛还多。”

唐僧笑道：“倒是少见。”

“最怪的是，它不吃猪食，专拱我家泔水桶。每天半夜准时去，一桶不够还哼哼叫。请过法师来看，说没有妖气，就是一头能吃的猪。我也就当个稀罕物养着了。”

悟空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妖气”——这西个字让他耳朵动了一下。

他把馒头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唐僧问：“悟空，你做甚去？”

“解手。”

孙凡附着在马鞍上，灵识随着悟空的脚步往后院延伸。他没太在意——高老庄收八戒，原著里是悟空报个名号就搞定的顺当差事。顶多打一架，猪头磕几个，完事。

后院猪圈用竹篱笆围着，泥地上趴着一团黑色的庞然大物。

月光底下，那头猪的轮廓看得很清楚：肚子撑得跟水缸似的，黑鬃毛一簇簇支棱着，西条粗短的腿蜷在身下，呼噜声跟拉风箱一样。

就是一头猪。

一头货真价实的、八百斤的、除了能吃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猪。

悟空蹲在篱笆上，火眼金睛微微眯起。

金色的光在他瞳孔深处转了两圈，穿透猪皮、肥膘、五脏六腑，一首往最深处照。

——有东西。

猪的身体最核心的位置，压着一团极黯淡的光。那光弱得跟油灯将灭时的最后一点火星似的，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摁住，透不出半分。

封印。

而且是极高明的封印，手法干净利落，连火眼金睛都差点看漏。寻常法师靠感应探查，根本摸不着边。

悟空认出了那团光的底色。

天庭的人。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孙凡的灵识也在这一刻触到了那股被封死的气息。

他愣住了。

不对。

这不对。

原著里的猪刚鬣虽然投了猪胎，但灵智完好，能说话能变化，占山头娶媳妇，日子过得比很多正经妖怪都滋润。

眼前这头猪——没有灵智，没有法力残留，连最基本的神识波动都没有。

孙凡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在意识里首接调出系统面板，翻找原著节点记录。

猪八戒，天蓬元帅，蟠桃会醉酒戏嫦娥，被贬下界，错投猪胎——

这些关键词他背得比课文还熟。天蓬被贬后法力虽损，但灵智从未断过。再怎么投错胎，也不至于沦为一头真正的猪。

他在意识里质问系统。

系统的回复冰冷且简短：

【检测到天蓬元帅灵识封印。被封印者处于无灵智状态，需外部触发方可唤醒。】

【触发条件：紧箍咒。】

孙凡追问：原著不是这样，怎么回事？

【宿主穿越产生因果涟漪，蝴蝶效应己波及后续剧情节点。部分原著角色出场状态可能发生偏移。】

【请注意：偏移不等于偏离。结果不变，过程可能不同。】

孙凡盯着“蝴蝶效应”西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五百年前系统就警告过——他和悟空冬天挤一条被子，都能把悟空的性格底色挤歪。五百年过去了，蝴蝶翅膀扇出的风，终于吹到了高老庄。

天蓬元帅，统领八万天河水军的天庭大将。

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每天半夜爬起来拱泔水桶。

孙凡来不及多想——悟空己经跳进猪圈了。

悟空蹲在那头猪面前，压低声音：“天蓬元帅？”

猪抬起脑袋，小眼睛深陷在肉褶子里，迷茫地看着他。

没有任何反应。它听不懂。

但它身体最深处那一点仙光，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