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上的饭，不如山下的桃

南天门的守卫换了一批。

孙凡掏出临时仙籍令牌，递过去。左边那个天兵接过来翻了两面，皱了皱眉。

“又是你？”

“公干。”孙凡面无表情。

天兵把令牌甩回来，拿下巴朝里面努了努，连登记都懒得做。

孙凡把令牌揣好，迈过门槛。

脚踩上天庭的白玉路面那一刻，系统弹了出来。

【天庭区域地图己解锁。齐天大圣府——标注完毕。蟠桃园——标注完毕。】

一张半透明的地图浮在视野左上角，两个红点，一近一远。

近的是齐天大圣府，在天庭西北角。远的是蟠桃园，在天庭正西。

两个红点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

步行不到一刻钟的路程。

他看了三秒，把地图缩到角落，继续走。

玉帝把悟空的府邸安排在蟠桃园隔壁，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距离意味着，悟空一旦闲得发慌，闻到桃子味，腿就会自己走过去。

剧情推动器啊，天然的。

---

天庭食堂在南天门内侧三里处，一排矮房，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个木牌——“膳事司·散仙部”。

孙凡推门进去，一股油烟气扑面。

里面坐了二三十号人，穿的都是灰扑扑的短褐，端着粗瓷碗，扒拉着饭。有扫地的仙吏，有搬砖的杂役，还有两个浑身汗味的天兵——大概是刚下值。

没一个修为超过地仙后期的。

底层。纯粹的底层。

孙凡走到窗口，把那张“天庭食堂免费饭票”拍在台面上。

窗口后面的胖仙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停在他灰不溜秋的猴毛上。

“哟，猴子也有饭票？”

“有票就行，管我是猴是马。”

胖仙吏哼了一声，转身去盛饭。

一碗杂粮饭，两碟咸菜，一碗寡淡的豆腐汤。

孙凡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扒了一口饭。

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咽下去了。

呸，比方寸山的粗粮还难吃。

他默默放下筷子，开始竖起耳朵听周围的闲话。

底层仙吏这种地方，消息最杂，也最真。高层不屑于来，所以没人管嘴。

左边一桌在聊今早悟空上任的事。

“那猴子进了大圣府，第一件事你猜干啥？把前厅的桌椅全掀了，说摆得不顺眼。”

“啧，野猴子就是野猴子。”

“你小声点，人家现在是齐天大圣，比你品级高多了。”

“呸，品级高有个屁用，又没实权，连个衙门都不管。”

右边一桌声音更小，但他灵识铺开三丈，听得清清楚楚。

“……蟠桃园今年的虫子闹得凶，你知道不？”

“听说了，九千年那一批减产了好几成。”

“嘶，那可是王母的心头肉。蟠桃会上要是不够分，谁担得起这个责？”

“管蟠桃园的仙女们天天加班捉虫，听说第三层禁制里都爬进去了。”

孙凡嚼着咸菜，数着米粒。

九千年蟠桃减产。虫害严重。

这个信息，原著里没提过。

他正琢磨着，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不，一个姑娘。

青衣素裙，腰间束着一条淡绿色的绦带，绦带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不是金属的，像是某种玉质，每一片上都刻着桃纹，随着走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走到窗口，声音清脆：“来半斤蜜饯，记账。”

胖仙吏的态度跟对孙凡完全不同，立刻笑呵呵地翻出一个油纸包推过去。

“七姑娘辛苦，今天的蜜饯新做的，加了桂花。”

七姑娘。

孙凡的筷子顿了一下。

七仙女的第七位。

青衣仙女拿了蜜饯，转身扫了一圈食堂——满座。

她的目光在孙凡这桌停了一下。

孙凡对面的位置空着。

“这儿能坐吗？”

孙凡往旁边挪了挪碗：“请。”

青衣仙女坐下来，拆开油纸包，捏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然后她看着孙凡，歪了歪头。

“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你。猴子？”

“齐天大圣府的杂役。”孙凡答得自然。

“哦——”青衣仙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体往前探了几寸，“就是那个新来的猴子大圣？你是他手底下的人？”

“算是。”

“他真的打赢了哪吒三太子？一棒子就把人肩膀砸歪了？”

消息传得倒是快。

“两棒子。”孙凡纠正。

青衣仙女“啧”了一声，又塞了颗蜜饯，嚼得咯吱响。

“你们那大圣，真厉害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就是随口一句。

但孙凡的脑子己经转起来了。

“蟠桃园闹虫害？”他接了一句，语气只是好奇，恰到好处。

“可不是嘛！”青衣仙女打开了话匣子，“尤其是第三层，九千年那批老桃树，叶子背面全是白斑。管园仙吏报了三次了，上面说人手不够，让我们自己先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