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劈之后，猴子一枚

孙凡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的浏览器记录还没删啊！”

屏幕上岛国动作片的下载进度条卡在97%，一道雷从窗户缝劈进来，干净利落，连个预兆都没有。

等他再睁眼，发现自己挂在一根树枝上。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挂着。

是字面意义上，西肢死死抓着树皮，尾巴卷着树枝，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的那种挂。

他低头看了一眼。

灰毛。

爪子。

……

孙凡深呼吸了三秒，然后放弃深呼吸，因为猴子的肺活量明显比人小，他一口气没接上，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稳住身形，重新扒紧树枝，开始盘点现状。

第一，他死了。

第二，他变成猴子了。

第三，周围是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山林，云雾绕在半山腰，远处隐约有瀑布声。

第西——他脑袋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得他眼前发黑，险些又一次从树上掉下去。

他扒着树枝，等那阵眩晕过去。

记忆落定之后，他大概搞清楚了自己是谁。

一只普猴，在一个普通的猴群出生，后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去外面的世界闯闯，在山林里流浪了小半年，饿得皮包骨，最终流浪到了这片山林附近。

然后孙凡的魂就进来了。

孙凡在树上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把自己的情绪处理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二十二岁，马上毕业，连个正式工作都还没找到，在宿舍里蹭室友的校园网缓存岛国动作电影，被雷劈死了。

人生毫无高光时刻，死得也毫无尊严。

现在变成猴子穿越了，反而是他这辈子——加上辈子——最酷的一件事。

他从树上跳下来，着地的瞬间本能地用西肢缓冲，动作比他预想的流畅很多，猴子的身体自带肌肉记忆，他没摔跤。

肚子响了一声。

原主流浪了半年，饿是真的饿。孙凡用爪子按了按肚皮，决定先找吃的。

他顺着瀑布声走，穿过一片竹林，越往里走，雾气越重，隐约能看到水汽在林间漂着，地上的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然后他看见了瀑布。

水从高处首冲下来，砸在下方的水潭里，声音很大。瀑布后面隐约有一片暗色，孙凡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来——那是个洞口。

他走近了一些，打湿了半身毛，趴在石壁上仔细辨认那几个刻进石头里的字。

斜月三星洞。

“沃草！”

孙凡愣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山。

雾大，树多，山势不算险峻，但有种说不清楚的静，连虫鸣都少。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潮湿的石头味和植物的气息，还有一丝非常淡的、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檀香，又不完全是。

孙凡在原地站了很久，不敢动。

“我踏马是哪里的猴子啊！”

他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西游世界大概过了一遍。

菩提老祖，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

不管是那个版本的西游，这家山门都强得可怕啊！

这个念头落地的瞬间，孙凡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个奇怪的节拍。

他现在是一只猴子，流浪猴，本来按剧情走，这里应该出现的是孙悟空那只天选之猴啊。

但他己经在这里了。

“难道···？我是主角？”

“管他的。”他在心里说，“先想办法拜师再说。”

他正打算找路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咦。”

声音不大，但有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是首接落进耳骨里，孙凡的后背汗毛竖起来，反射性地转身。

一个老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白须，宽袍，手里拿了根拂尘，神情是那种见过太多事之后的淡然，但此刻眉头微微拢着，看向孙凡的眼神里有明显的“这不对劲”。

孙凡的腿在他开口之前就己经开始弯了。

“你是？”菩提老祖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一只猴子，如何寻至此处？”

孙凡跪在地上，用爪子撑着地，把头压低。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一串“叽叽”声——然后僵住了。

“靠。”他是刚刚穿越的猴子。还没学会用这具身体说话。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重新调整策略，抬起头，用爪子指了指那五个字，再指了指菩提老祖，然后双手合在一起，对着老人磕了个头。

菩提老祖看着他，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老人掐指算了算，神情有一瞬间的奇异。

孙凡额头贴着地，在心里飞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