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千古第一女官的血色童年

李裹儿指尖捻着茶盏边缘，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冲武崇训挑了挑眉，下巴微微一扬，那副“别磨叽，赶紧讲”的模样，惹得武崇训心中发笑。

武崇训手中着茶盏，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字字铿锵，透着一股学究般的认真：“说起上官昭容，便绕不开她的祖父——上官仪。”

李裹儿闻言立刻点头，心里暗忖：对劲！演义里不都是这么开篇的？她立马收敛了神色，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脑袋微微低垂，装出一副“我超认真听讲”的模样，生怕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可武崇训接下来的话，李裹儿听的却是云里雾里。

“上官仪游情释典，尤精《三论》。其诗以词彩自达，工于五言诗，好以奇错婉媚为本。”武崇训语速平稳，眼神里满是推崇，“其所著《笔札华梁》，乃诗论专著，与‘上官体’一同，堪称如今唐诗格律化的开山鼻祖。彼时‘上官体’盛行，多为应制奉和之作，却深受时人追捧——先生曾言，上官仪最显贵之时，天下文人多有效其体者。”

李裹儿眨了眨眼，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勉强咂摸出点意思：合着这上官仪作诗，就是把马屁拍得花里胡哨、格律工整，然后火遍全国？

武崇训一提到诗词歌赋，立刻就激发了他的表达欲，越说越起劲，语气愈发严肃：“公主可知，上官仪的《笔札华梁》早己传至倭国，为弘法大师空海征引。书中所载八阶、六志、属对、文病、笔西病等论，上承齐梁音律遗风，下启元、崔诸家理论，在诗论领域的贡献，尤为突出……”

“停停停！”李裹儿猛地抬手打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她实在听不下去这些拗口的理论，“郎君，这些诗词理论留着跟你的先生掰扯！我不爱听这个！”

武崇训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道：“是我失言，竟忘了公主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他连忙起身，给李裹儿续上热茶，动作恭敬又谨慎，“那我便讲些故事，公主且听好。”

李裹儿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催道：“快讲快讲，别吊我胃口！”

武崇训重新坐定，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甚至起身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左右张望了半晌，确认廊下没有侍从偷听，才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回桌前，把椅子往李裹儿身边挪了挪，几乎与她并肩而坐。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公主，此事关乎宫廷秘辛，万不可外泄。当年高宗皇帝力排众议，执意立武氏为后。可武后得志后，恃势专权，高宗皇帝凡事皆受其掣肘，心中恼怒不己。”

李裹儿听得来了劲，往他肩头凑了凑，耳朵都快贴到他脸上了，眼里满是好奇：“然后呢？高宗皇帝就任由她拿捏？”

武崇训微微颔首，语气愈发沉肃：“麟德元年十月，太监王伏胜告发道士郭行真，常出入皇宫，奉武后之命行‘厌胜’之术。高宗听闻大怒，欲废武后为庶人，遂密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入宫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李裹儿，一字一句道：“上官仪进言：‘皇后专权扬威，天下百姓失望，请陛下废其皇后之位，以顺民心。’高宗深以为然，当即命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

李裹儿听得眼睛发亮，连忙转头看向武崇训，语气里满是笃定，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那肯定没成功吧？不然哪来如今你们武家封王？”

武崇训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公主猜得丝毫不差。高宗身边宫人闻讯，立刻飞报武后。武后匆匆赶来时，废后诏书尚在高宗手中。高宗见武后至，顿时惧意上涌，悔意丛生，竟将罪责全推到了上官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