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假完颜亮

临安的樊楼，五座飞檐相连的朱漆楼阁在夜色中燃起千盏琉璃灯，灯火倒映在御街的胭脂河上，恍若撕碎的金箔。

斗琴的英雄帖一发出，整个临安的街头巷尾都议论纷纷，柳青衣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要知道，前两日斗琴，柳青衣的乐音在瓦当间游走三日，茶博士的铜壶忘了添火，巡更的梆子错过了时辰。 西子湖畔的乐坊娘子们求着各种门路，只为了在门外听到妙音神曲，好回来模仿一二。

可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之前妙音绕梁，琴瑟双绝的女子，竟然在斗琴的第三天输给了一个北方来的客商。

“”己经是琴中绝冠，没想到杀出来一个茶客，竟然硬是用一身硬功夫技压一头。。

那些豪客虽然输了赌局，但对这位北方来的茶商兴趣盎然，竟然有人又下了赌注，说他今夜春宵苦短，那绝色佳人定让他扶墙而出。

一时间，临安城里纸醉金迷，又重了一重。

柳青衣踏入宴厅时，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像一片晚霞坠入镜湖。她穿着鹅黄纱衣，外罩一件金线绣的牡丹褙子，可细看那牡丹花蕊，竟是用北地战俘的耳坠缀成。

她发间簪着一支白玉步摇，坠子却是半枚箭头，每走一步，箭头便轻晃，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跳。

满座宾客皆赞她‘艳冠临安’，却无人看出——她这身打扮，本就是一场写给完颜亮的战书。

三楼雅间“醉仙居”内更是华丽不凡，柳青衣正襟危坐，犀角簪拨动着箜篌——那簪尖沾着半干的血色，与她腕间金镶玉跳脱碰撞出清越声响。席间陈设尽是权力与风雅的角力：汝窑天青盏盛着福建贡的密云龙茶，盏底却暗刻金国使节姓名；绣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后，藏着半卷秦不同的琴谱。

柳青衣早己落座，她轻轻弹起琴弦，拨动着快慢缓急，为的是传音出去，让枢密院的张大人知道这楼里来了多少“客人”。

最奢靡的莫过于那道“玲珑玉脍”——鲥鱼剔骨填进燕窝，蒸熟后浇入融化的琥珀粉。柳青衣却用银匙敲碎琥珀壳，露出鱼腹中一抹白：“诸位大人，这鱼从淮河游到临安，可比咱们的驿马快多了。”满座骤静，唯听见樊楼檐角铁马叮当，如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剑。

一更起，雨纷纷。

完颜亮远远注视着樊楼外围的人群。满脸嘲讽。他在亲临临安之际，就己经算出这是一个陷阱。而布局，是一场三维立体博弈，也是他生平最快乐之事，他想征服一切，证明自己才是天下之主。这份傲慢，这份缜密，这份见招拆招，才能给他带来胜利的极致诱惑。

北楼长街本是闹市，完颜亮让三百铁浮屠骑兵伪装成商队，驮马鞍袋里藏着可组装的重弩，能在十息内封锁御街西巷。

樊楼地窖埋设“地听瓮”，通过青铜管道系统监听方圆三里内马蹄节奏，契丹斥候能凭此分辨敌我。

樊楼门外乞丐手中的豁口碗暗藏磁针，碗沿磨损处对应不同警戒等级；

歌姬们的金步摇坠子实为信号旗，摆动角度可传递十二种军情。

最致命的是一套“情绪触发器”系统：当柳青衣弹到《广陵散》第七段时，埋伏在胭脂河画舫中的死士会同步收到行动信号——这恰是当年秦不同刺杀他的曲调节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完颜亮挥了挥手。慢慢走进轿中，留下了一串铃声。。

此时，樊楼内，灯火通明。

这位北国来收茶的茶商，身着宋徽宗《瑞鹤图》真丝底料改制的长袍，暗纹却是一幅江山图，每只鹤的眼睛都绣成箭簇形状。行走时光影浮动，仿佛亡魂列阵。

十二块玉板取自汴京观星台基座，内嵌契丹、宋、西夏战俘的指骨碎片。扣头雕着母狼挡箭的瞬间，箭尖正好对准那双眼睛。

腰间悬挂七枚骨铃，分别用不同年龄死囚的筋骨雕刻，风过时奏出《破阵乐》变调。这套装束每个细节都在宣告：历史由征服者书写，文明不过是战利品的陈列架。

人群一阵骚动。他慢悠悠的踱步在众人视线之间，无畏无惧。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将看到一场公子小姐的露水情缘，传唱成临安城的又一才子佳人的佳话。

就在不老和尚以为完颜亮至少登堂入室得意思意思的时候，一切却突然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