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中京城的秋风炫美无比，红色的枫叶爬过城墙，舒展出一片绚丽，攀爬在墙壁的藤蔓上结着果实，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完颜亮在接到密报时，手中的茶盏首接捏成了碎片。

他策马狂奔到那座偏僻的院落，推开门的瞬间，月光正好照在秦不同的脸上——那张他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的脸。

完颜亮首接跪在了她面前，眼泪砸在青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秦不同别过脸，瘦削，苍白，可月光还是照见了她眼角那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你还好吗？”檐角的落叶被震得簌簌坠落，飘到将军的肩膀上，他颤抖着声音，眼睛里重新燃烧起火光。正映在秦不同用银簪挑暗灯芯上，火光忽明忽暗间，他看见她手腕上那道与自己佩刀弧度一致的疤——很像是当年被他质问是不是为宋军指路时，她攥住他刀刃留下的。

他扯断腰间玉带将人压进锦褥，鎏金革带扣在她锁骨烙出红痕，却听见她轻笑：“将军的刀…比从前钝了。”完颜亮突然发狠咬破她颈侧，血腥味混着眼泪滚进衣领：“这刀钝到砍不断你我孽缘，满意了？”窗外暴雪骤停，星河倾泻而下，映着秦不同主动缠上他腰肢的十指。

“不同，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完颜亮嘶吼着，完颜亮的手掌滚烫，带着征战沙场磨砺出的粗糙茧子，急切地探入秦不同单薄的衣襟。他的吻如骤雨般落下，从她的额头、眼睑，最后覆上那苍白失血的唇，试图用这种方式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温热的，是属于他的。

“不同……我的不同……”他含糊不清地唤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宣誓。

然而，秦不同僵硬了。

当那熟悉的雄性气息混合着酒意和汗味扑面而来时，身体深处某种被尘封己久的记忆猛地炸开。这不是完颜亮的气息，或者说，不全是。有那么一瞬间，她闻到了完颜亶——那个残暴又可怜的暴君——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那是被当作物品赏赐、被肆意践踏时留下的心理阴影。

完颜亮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怀里的身躯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只是像一块失去温度的寒冰。她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迎合，甚至连那一滴原本挂在眼角的泪，都被体温蒸干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干涸。

“看着我！”完颜亮有些恼怒，更多的是恐慌。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是阿亮！不同，秦不同！看着我！”

秦不同被迫抬起眼帘，瞳孔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眼前的男人眉眼依旧张扬，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压抑后的爆发。她知道他是完颜亮，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她想伸手去抱他，想去抚摸他凌乱的发髻，那是她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思念的动作。可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完颜亮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那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拼尽全力却无法跨越心魔的痛苦。这种认知让他心口的剧痛更甚于刚才看到她活着时的狂喜。他以为自己回来了，就能抹平一切，就能让所有的屈辱从未发生。“别怕。”完颜亮的声音陡然软了下来，那股急切的侵略性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他不再强迫她，而是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不逼你。”他闭上了眼，一滴滚烫的泪滑落，砸在秦不同的脸颊上，烫得她心尖一颤，“我只是……只是想这样抱着你。哪怕你恨我，哪怕你不原谅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改为虚虚地环住，给她留出了逃离的余地。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赌注。

秦不同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是她的阿亮，是她说，如果有来生，还要爱的男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从高丽一路辗转，来到他的面前。秋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凉了她脖颈后的汗水。那一刻，身体的防御机制慢慢卸下。并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脆弱，竟比她的恨意更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