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舞青衣

柳青衣的碎蕊击花就是唐门的绝学。她的眼睛瞎了，心却不瞎。她的耳朵更是比较以前更加聪慧，什么都听得到。

这一次，她听到了七个人飞过的衣袂之音，更是听到了后面的跟随声。显然，这前面的七个人竟是被一个武林高手追踪至此。

而这第七个人，就是那个天天不学无术的薛可礼。

而远处，则是一阵嘈杂声。难道这七个人是被追杀至此？柳青衣才巧手一扬，灭掉了庭院前的灯笼，夜色如漆，那跟随而至的来者不禁怯步，外面死一样的寂静。也不知道追来的人是否厉害。

此时的薛可礼，正倚靠在门厅前的楠木前，喘息。心里暗付：好险。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前阶段，薛可礼一首在参与朝廷发粮的事情。从北涌来的难民如潮。朝廷命令开仓济民。虽年近弱冠，不能从军从官。但是，因为祖上战功，薛可礼也算个小爵爷。所以这一次分发粮食，薛可礼也到城边去帮忙。

可第三天，薛可礼就看出了问题。

这些难民分为三类。一类饥不择食，恨不得一碗粥狼吞虎咽。一类落落寡欢，吃的时候哽咽哭泣，看起来甚是可怜。还有一伙人，时而聚，时而散。吃粥不紧不慢，而且下盘扎实，稳健，怎么看都不像难民，偏偏脸上也是穷苦。薛可礼决定查一查。

“可书。”薛可礼的书童叫曲可书。自薛可礼六岁入塾，可书就一首陪伴，更是薛可礼切磋武艺的好靶子。在从师武当七子岳午阳后，曲可书因为骨质奇佳，主攻内家心法和拳术，薛可礼则主练小周天内功和剑术。这些天里，就是可书在假扮薛可礼回府，而真正的薛可礼一首忙着联络更多的江湖人士。

两个人平时一个玉衣如锦，一个黑衣如邃。一动一静，倒似兄弟一般。此时，曲可书正在挪一口大缸，江南多雨，曲可书想担些好水给难民。听到公子叫他，一呼气，放下缸铂，走上前，

“怎么了？”他笑了笑，眉若弯月，眼如星辰，笑起来却是一片晴空。“你能查出这批人的家承与来路吗？”薛可礼指了指不远处正坐地上，拿草芥铺地的瘦子。那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瘦成一层皮的骨头支撑起一副骨架，手上似有风沙侵蚀的痕迹，一块块刀疤就在手背上。

可书脸色骤变，他眯起眼睛低咕一声，“这不是大力金砂掌的练家子吗？”

确实，此人若遇刀枪，完全可以一抓一卸。游走千军万马尚且有余，何苦与难民争食?

薛可礼注意到的，朝廷如何注意不到?

只是朝廷会以静制动。薛可礼却不懂。

薛可礼自然不是一个人。他认识金花娘子，据说是江湖上能让人改头换面无人识的高手，她的长项是化妆。他认识卜算书生廖不疑，他的本事是能打听，就是皇帝老儿最喜欢的咸水鸭，他也能打听出来放了几种料，抹了几层盐。他还认识不老和尚，不老和尚能把死的人救活，他亲眼看到一个人筋骨断了，内脏被震坏，在不老和尚那里住了三西个月后，依然生龙活虎。

最重要的，薛可礼还有个朋友，自从上一次在落玉坊遇见，他们就成了朋友，这个人是辛弃疾。他们一起来查，还有什么查不出的道理。。

然而他们的行踪也引来了注意，落玉坊那次被砸，就是对方的一次警告。而这一次，他们又差点暴露了行踪。

京城池水边，枯草连云天。

一人顾盼。心高千尺，目不可及。便是柳青衣。

秋雨一夜，无际的草蚵突然泛黄，唰刷的雨声梳理了一段时光，似乎都散落她来时的路上。

此时的柳青衣，穿着一身棉麻的长衣，云服的华锦上是几条延绵的柳枝，她外面套了一层厚云袄，脸色微白。五日时光，一首以来，出门必经过她门前，探帘喊声柳姐姐的薛可礼，每日出门之时，甚至不曾见她一面。回来之后，要么后面踏靴首奔内卧，要么翻墙而入，很少与人语。

尽管其身手，声音不曾有障，但是，柳青衣却明白了，此人，不是薛可礼。

当她想到这一层，柳青衣便决定探个究竟。唐门就是她派出的探子。

唐门带回来的消息，每日晨起离开的人，确实不是薛可礼 ，而是他的书童。而薛可礼则是刚刚回到府上，柳青衣听到的没错，而这七个人连日里一首在研究如何去引朝廷秘密抓捕金朝的密探。结果行迹暴露又如何引来了更多的金贼的注意。这种引狼入室的做法，让柳青衣感到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