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洪公公

满堂花醉三千客 一剑霜寒十西州

正如此间的阿柿，衣袖翩翩，宛若一抹晚霞，烛火纷纷寂灭。

随着她的舞，一切都被一分为二，仿佛那劈开云霞的最后一丝余光，随即太阳在海面上沉沦，西周陷入黑暗。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她的剑就好像秋意一样。

也没有人知道秋意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它一来，百花就落了。

外面的天空仍有余晖，黯淡的天光从门口透进来，如一泓清泉似的软剑出现在阿柿的手中，剑刃被另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握住。

“滴答，滴答。”

刺眼的血珠一点一点的滴落，摔碎在汉白玉的石砖上。

那血迹并非来自对方，而是阿柿在出剑之际，力有未逮，反被一股澎湃真气震伤了内腑。

然而她的眸子却依然灿若星辰，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阿柿毫无惧色的盯着剑的另一端。

那只手的主人，老人阴鸷的笑脸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不愧是独孤传人，剑法名不虚传。”

他的手正死死的抓住剑的另一端，软剑铮鸣，却不得寸进。

“不过一见面就用杀招，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吧？”

。。。

“洪公公！”

老太太眼睛瞪圆，惊恐道。

如今十五年风平浪静，小辈们恐怕己记不得，但老一辈却仍记忆犹新。

甚至可以说是老一代人的梦魇。在老太君还被称为史小姐的年代，这位洪公公就己是旧太子的近侍。

宣武死后，旧太子登基，将他提拔为东厂总督，手揽大权。

昔年九王之乱发生，皇储接连暴毙，风雨飘摇之际，是这位老人亲率三百东厂杀手，走街串巷，杀得王公贵胄血流成河，整个京城噤若寒蝉。

这才保住了大乾二百余年的国祚。

如今圣上继位，念他功勋深厚，特封他为大内总管，兼督东厂。

若说老太太是贾府的祖宗，那洪公公就是皇城里的老祖宗，皇权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史小姐。自贾源将军去世以来，咱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吧？”

“哪里来的贼人，连老太太的屋子也敢擅闯！”

老太太身边，鸳鸯率先发难道。

“鸳鸯，住口！”

平日里不爱说话的王夫人尖叫一声，她亦经历过当年的乱局，知晓这位老人杀人从不拖泥带水。

“鸳鸯！鸳鸯！拿茶水过来！”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饮下一杯滚烫热茶，汗水如浆涌出。

她抬起手臂，像只老母鸡一般将众人护在身后，拱手道，

“老婆子我虽年纪大了，耳聋眼花，心却不糊涂。贾家自先祖去世后连年败落，这府里的爷们，有一说一，虽说都不出息，可也绝不会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还请公公看在贾家先祖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吧。”

“老太君说笑了，昔年贾家二位将军何其英武，虎父无犬子。史小姐若是肯将他们托付予我，我一定能培养出几个有出息的来。”

老太监嘴上说着故人情深，脸上却还是那副蜡像似的假笑，恍如阴魂一般的盯着贾宝玉，

“这位就是传说中含玉而生的贾宝玉吧，果真是神韵肖祖，气度不凡。”

王夫人紧紧搂着宝玉，脸色发白，将他使劲藏在后头。

“不过是一屋子闲人罢了，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长时日，望公公看在我这一脉世代忠良的份上，且放我们一马，让我这老太婆能够安心去见列祖列宗。”

老太太的手握紧椅子上的扶手，青筋毕露。汗水不停的从她花白的鬓角滴落。

阿柿察觉到老太太这话表述的极为奇怪，明明她是贾家的老祖宗，却不搬出荣宁二公说事，反倒说自己一脉世代忠良。

要知道，即便老太太出身保龄侯史家，祖上曾任尚书令，可史家如今也早己没落，甚至落魄到要让夫人小姐做针线活补贴家用的地步。

阿柿低头沉思着，红楼原著中，贾母也好像贾家的保命符一样，贾母在时，贾家众人无论做了多少荒唐事都相安无事。贾母一殁，贾府也立马跟着亡了。

耳畔，却听老太太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老婆子我乏了，如若没有正事的话，就还请公公回去吧。”

“不急，不急。”

老人咂了咂嘴，扭头瞧向一旁的阿柿，笑眯眯，

“不愧是那位独孤先生的高徒，竟能破开老夫的不动金身。”

说着，他亮出手掌，掌心赫然一个红点。忽然，老人挺首身子，声音如洪吕大钟般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