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法回答的问题

“你真的要走？”

阁楼里，蒙着黑纱的女人有些惊讶。

“是啊，家里的人找来了，说要把我带回去从良。“

“荣宁后裔。。。他们是疯了吗？”

闻言，女人扶额浅叹，抬眼瞧着窗边扣着脚丫的少女，

“好好享受他们那一门两国公的香火不好吗，为何偏要来淌这趟子浑水。”

说着，目光忍不住瞟到窗边的阿柿身上，看她脱下袜子，在晨光底下扣着嫩的脚丫，从大脚趾扣到了小脚趾，又从小脚趾扣了回去。

末了，还把手放在鼻尖儿下嗅了嗅，一脸享受。

这跟哪个王八蛋学的！

君墨染气的手都在发抖，想到正事要紧，深吸了几口气，说道，

“管他什么国公后裔，那帮人若是敢来，赶走不就得了，有我和李乘风在这里，天下有谁真的敢把你带走？”

许是窗子敞开，一阵清风吹来，女人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的内伤又恶化了？”

阿柿皱起眉，她知道女人练了一门极为强大的武学，万鬼噬心母子同悲诀。

阿柿一首想让君墨染教自己这门武学，她却总是对此讳莫如深，有时急了还会发脾气。

戏台上小丑儿数年如一日，不会死也不会老，就是因为它练成了同悲诀中的子鬼傀身。

而君墨染，本应同样如此，却不知为何身体日复一日的愈发衰弱。

“没事，以前留下的老病根了。”

女人拿帕子擦擦嘴角，起身走到窗前，捏着阿柿的脸颊左右端详，

“江湖险恶，不要让我担心。”

瞧着少女坚毅的目光，女人叹息，心绪复杂，想到最初时，她才那么一丁点，活像个热乎乎的肉团子。

多时，轻叹一声，转身走到柜前，拉开暗格，里面一个镶金的长木盒。

回头，瞥见阿柿惊恐的眼神，女人眉头一挑。

“干娘娘娘！说正事呢，别动手！我不就是把你那根鸡毛掸子给扔了吗，不是，我寻思那根太旧了。总之，你也犯不着买根新的来揍我吧。“

君墨染拳头猛然握紧，好啊，我说这屋子里总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你这小王八蛋又偷扔我的掸子。

“谁稀罕什么掸子，扔了正好，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想到此处，女人脸色一黯，训斥道，

“滚近点看，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

阿柿一愣，踮脚尖探了几步，抻长脖子往桌子上瞧。只见木盒红绸中，静静摆着一把白玉制成的剑，剑身镂有六孔，遍布裂痕。

“此剑名为飞洛，是你娘的家传宝物，可惜用过一次后就裂了。”

君墨染手指着木盒，阿柿见她颇有些怀念，追问道，

“还有呢？”

“什么还有？”

回忆被打断，女人皱起眉头不悦道。

“六道仙功的下半部呀。”

阿柿理首气壮伸手道。干娘给自己的那本里，只有饿鬼，牲畜以及人间前三道的修炼功法。

而对于后面的修罗，地狱和天人道，则完全没有任何记载。

君墨染听完一愣，美眸一片茫然。她低着头沉思一会，试探着问道，

“会不会，这本武学来就只有三道？”

“你骗小孩子呐！这里，这后面的书面，明显是被撕掉了啊。”

阿柿指着书后面的一沓撕痕张牙舞爪，大有一种你不给我就撒泼打滚的架势。

“被撕掉了？”

君墨染仔细端详着撕痕，痕迹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在慌乱中大力撕扯下来一样。

“别多想了，也许是你娘撕掉的。”

女人轻声宽慰道，

“不要把通天武学想的那么好。那些老怪物为了超脱早就己经疯了，他们杜撰出的武学，练成了未必是什么好事。又皱眉头，皱太多就展不开了！“

君墨染扒着阿柿的小脸，把她眉头的皱纹扒开，按压平整，又使劲揉搓了几下，轻叹一声，

“你娘呢，也许一开始有些钻牛角尖，但她后来早就想开了。你娘唯一的心愿，就是想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饿不着也冻不着。你又何必。。。真的要走呢。”

风从窗台吹入，帘帐纷飞，漏进了窗外的景色，峰峦翠岭倒影着碧空下的湖面，色彩艳丽的船舫停在江畔，游人络绎不绝，还有那由远及近，鳞次栉比的坊舍。

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啊。。。

在老赵的世界中有一种说法，战争中，政客提供弹药，富人提供食物，穷人提供孩子。而战争结束后，政客坐稳江山，富人获得更多的食物，穷人却在寻找孩子的坟墓。

至于一群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什么要豁出命跑到异国他乡，去烧掉另一群穷苦人的家，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