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没有价值的人

“果然是有人在远处狙击吗？”

安德烈明显听到了他与双头食人魔战斗时，远处传来的不正常的枪鸣，看着他手上的狙击弹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和别人结了很深的仇吗？竟然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躲远处狙你。”

“....不清楚。”

“不知道？无意中结仇的？还是.....”

“可能的对象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会是那个。”

当了佣兵这么多年连暗杀任务都做过，这让路莫脑袋里一瞬间就浮现出数个名字，还真不能确定究竟刚刚的是谁。

这答案也让安德烈无语，很快也就不再关心这个问题，让他自己注意一点便朝着别处走去。

由于那狙击手一枪之后，不知为何没有再射第二枪，路莫本人也暂时放弃去在意这个，一时半会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只是在不远处的狙击地点，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便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回到战场上与众人来放哨，还顺带将闻着血液从附近跑来的零星怪物解决掉。

当治疗结束....或者说治疗师的魔力都耗光之后，时间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

残存的唯一一辆还能行驶的卡车，绕开废弃的车辆、移开食人魔的尸体，便继续载着众人前行。

另一辆拆掉别的车配件修修补补，勉强能开动的卡车则载上了同伴的尸体，还有一时半会没法治好的重伤员，还有战斗力短时间内基本不太能指望的人返回城镇。

出发时五辆车63个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只剩下了14个人，可以继续保持大部分战力，一辆卡车挤一挤就能全部带着，也不知这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

治疗师都彻底累瘫了，短时间没有办法继续治疗了，不过作为战后必需的成员却都得带着。

可就算是明明累的不行，莲音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睡着，因为....只要一闭眼，先前的一幕幕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她眼前。

在遭遇变故之前，她不过是普通的餐馆老板的少女，选择别人生死的权利对她而言实在过于沉重。

路莫稍稍瞥了眼身旁给他治疗之后，脸色一直都显得很阴沉的少女，早已不知参加过多少次战争，面对多少战场新人的他转瞬便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在心里想了想便说望着车外的景色低声道：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对于这种事情难免会耿耿于怀，你的选择确实称不上伟大甚至残忍，不过就算安德烈不逼你，我也会逼你，你这顶多算屈从于我们罢了。”

“不是这样的，这个......”

“我明白的，你肯定也有听了安德烈的话后，就因为内心天平倾向家人，所以优先了我的治疗对吧？”

“嗯.....”

少女深深地垂下脑袋隐藏着自己的表情，可路莫却突然笑了，并且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的选择和思想完全是正确的，这没有什么好自卑和愧疚，不过是人人都有的小自私，而且按照过去那时代的法律里来算，嗯....打个比方吧？家属和陌生人掉到水里，对家属见死不救是‘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的重罪，对陌生人见死不救，那顶多只会被道德谴责一下，所以你是正确的没有人能谴责你！如果再有刚刚这样的人出现，你就告诉我，不管是谁我都会帮你把他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以骑士和军人的名义保证！”

“军人？骑士？”

“....啊、不，咳、怎么说呢.....”下意识将过去的口头禅说出来的路莫，单手捂嘴的尴尬了一下，立刻就随口玩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一事无成的成年人总会幻想自己是个军人或者骑士什么的。”

“唉？一事无成？”

明明这么厉害了，竟然说自己一事无成？莲音的脸上满是这个人到底在胡说什么的表情，如果是谦虚这未免有点虚伪了吧？

“....别这样看我，其实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虽然过去确实可能努力过，但到头来却依旧一事无成，没有守护好任何重要的事物，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浑浑噩噩的不知怎么就活到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可以自豪地方的男人.....你难不成真觉得能有什么价值吗？”

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绝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软弱一般，仰望着远方蔚蓝的天空，语气平淡的缓缓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