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克雷登斯

噔噔噔。艾什敲了敲房门却没人应答。“你好？”

艾什把门推开一点，把小脑袋伸进去，四处张望着。

“吃饭之前记得先领传单。”故作温柔但难掩刻薄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艾什认得这是巴瑞伯恩夫人的声音，她轻轻关上门，循着声音走去。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巴瑞伯恩夫人，不过他们显然不是朝着这个大鼻子女人来的，无论巴瑞伯恩夫人怎样激情地演讲着她那些反对巫师的言论，孩子们也只是盯着锅里的小麦粥。

这些孩子都是附近流浪的孤儿，巴瑞伯恩夫人每天会给他们一点食物，当然不是完全免费的，这些孩子们要帮她把那些传单发出去，这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尽管这个女人动机不纯，但她确实帮助了这些孩子，艾什虽然行为举止上有些幼稚，但那只是表象，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早已懂得世界运行的规则。

孩子们领了传单端着粥，蹲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那与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汤，只有碗底沉着一层薄薄的小麦，和霍格沃兹那种粘稠到能当主食吃还加了蜂蜜的小麦粥相比简直不像是给人吃的东西。

艾什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孩子们，拳头紧紧地攥着，她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是怜悯？是痛苦？或者说是庆幸？庆幸自己的好运？庆幸自己的父母把自己丢给了圣·里格孤儿院，而不是把自己随便扔进某个垃圾桶里？

人总是会用别人的苦难来冲淡自己的，和这些孩子比起来，艾什觉得自己简直幸运极了，要知道即使是在孤儿院她也能每顿饭吃上热乎乎的面包和南瓜汤。

看着这些孩子们，艾什第一次理解了贫穷这个词的重量。

“这是女巫的印记吗，夫人？”怯生生的声音将艾什拉回现实，这句话是那个托着传单的女孩说的，因为巴瑞伯恩夫人正端详着一个男孩的脸。

艾什注意到男孩额头上有块胎记，“不，他不是。”

巴瑞伯恩夫人说着，将一碗粥递给男孩。

等孩子们渐渐散去，围在巴瑞伯恩夫人身边的孩子稀疏了不少，艾什这才得以细细观察这个女人：

一头黑色的短发就像倒扣着的碗，微微突出的大眼睛加上高耸的鼻子，与艾什相比，她才更符合麻瓜们口中女巫的形象。

她观察着孩子们，两只大眼睛转来转去，还时不时朝艾什看一眼，这让她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不过巴瑞伯恩夫人身边的另一个人更让艾什在意，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和艾什差不多大，他很瘦，配合他那比艾什高得多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更瘦弱了，艾什感觉一阵风都能把男孩吹倒。

男孩一直在帮巴瑞伯恩夫人打下手，这让艾什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男孩似乎感觉到悠然在盯着自己，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然后就看到了艾什那张惊骇的脸。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艾什心中刮起暴风雨，她只在阿不思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睛，再配合上男孩那红褐色的头发，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这个孩子一定和阿不思有关系。

难道这才是阿不思让我来纽约的真正理由？她一直觉得阿不思让自己来纽约肯定不止送信这么简单，而且格林德沃在欧洲又不在纽约，让自己帮他对付格林德沃这条也说不通。

不过她也不相信阿不思是那种抛妻弃子的男人，那家伙喜不喜欢女人都不好说。

学生时代的阿不思也算是个万人迷，他不仅成绩是年级第一（艾什是年级第二），实战能力也很强，在霍格沃兹的决斗比赛中还拿过亚军（实际上是被艾什硬拉着参加的）。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年轻时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再加上阿不思那对女生不搭不理的态度，艾什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回去得找阿不思好好问问……”艾什咕哝着。

“你好，这位小姐，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吗？”巴瑞伯恩夫人早就注意到艾什的到来，在给孩子们准备食物的时候她也在观察艾什。

“是的，巴瑞伯恩夫人，我对你的观点很感兴趣。”呸！艾什在心里吐了口痰，表面上则是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