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蚀星影！击散之后，它凝成一只竖瞳！

出剑泉的那一刻，天还是暗红的。

苏青走在最前，掌心贴着怀里的玉匣。

剑意一路护着她们出泉，离了泉口，便一层一层淡了下去。

变故来得没有征兆。

一股银灰色的雾，从星轨裂缝的方向漫过来。

雾贴着地面，来得快，眨眼便漫到四人脚下。

雾里，凝出一道影子。

人形，没有五官，四肢拖得很长，像一团被压扁的星光。

它爬过的地方，草枯了，石碎了，连地上的余烬，都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热。

【新增设定：蚀星影，天外之天使徒散溢气息凝聚体，吞噬一切能量，超脱境以下难以力敌】

林小雨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吸东西！”她喊。

“它爬过的地方，连土里的气都被吸走了！”

苏青拔剑。

剑意凝成一线，斩向那道影子。

影子不躲。

剑意落在它身上，像水落进干沙，眨眼便被吞了个干净。

苏青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那一剑，用了三分力。

被吞了。

干净得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影子朝她逼来。

没有声音，没有脸，可它逼近的时候，苏青脚边的碎石，一颗一颗，被吸得跳起来。

柳萱后退一步，从药匣里抓出一把丹粉，扬了出去。

丹粉在半空化开，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影子的手，触上屏障。

屏障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

它真的在吃。

吃屏障，吃剑意，吃一切带着能量的东西。

“它的核在哪！”小锤喊。

林小雨没有答。

她蹲在原地，混沌灵体顺着那团影子，一层，一层，往里探。

影子没有实体，可它的正中，有一枚暗点。

所有吞噬之力，都是从那个点涌出来的。

“眉心！”林小雨喊。

“它的核在眉心！”

“核露出来的时候，它最弱！”

小锤没有犹豫。

他蹲身，左掌往地上一按，雷纹顺着地面，猛地窜向影子脚下。

雷纹在影子脚下亮起。

影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它的吞噬之力一卷，雷纹上的光被吸走大半，暗了下去。

小锤的雷纹，封不住它。

苏青没有退。

她收了剑势，剑意不再外放，而是凝在剑尖，一点一点，往里压。

影子的吞噬之力，能吞散开的剑意。

吞不了凝实的剑。

剑尖抵上影子的眉心。

暗点一颤。

吞噬之力，骤然一滞。

“封住它！”苏青喊。

小锤掌心的雷纹，重新亮了起来。

镇魂锻术的雷纹，顺着地面，一圈，一圈，往影子脚下合拢。

影子的四肢，被钉在原地。

暗点拼命往外挣，吞噬之力暴涨，雷纹崩裂了几道。

小锤没有松手。

他整条左臂压在地上，掌心的纹路渗着血，把雷纹一寸，一寸，重新焊回地面。

苏青的剑尖，抵着暗点，往里送。

守剑人的剑意，顺着剑尖，渡进暗点。

净化。

暗点一寸，一寸，暗下去。

影子开始崩。

先是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那颗暗点。

整道影子，在雷纹与剑意之间，碎成漫天银灰色的屑。

风一吹，散了大半。

苏青收剑。

剑尖还在颤。

她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守剑人剑意的八成。

小锤瘫坐在地，掌心的雷纹崩裂了大半，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林小雨的灵觉也探到了底，额角全是汗，脸色发白。

柳萱把一瓶丹药塞进小锤手里，又往林小雨嘴里塞了一颗。

四个人，在暗红的天底下，坐了好一会儿。

“就这一团雾。”小锤哑着嗓子开口。

“就这一团雾，咱们四个人，差点没接下来。”

没人接话。

苏青垂着眼，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剑意枯竭的余韵，还在指尖跳。

这只是使徒散溢的一缕气息，凝成的影子。

它连使徒的一根手指都算不上。

若使徒真身到了。

这方天地，拦得住吗。

这个念头，苏青没有说出口。

她不开口，小锤也看出来了。

小锤把雷锤往地上一拄，站起来。

“回吧。”他说。

“碎片到手了，先回去。”

四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

入夜，烬烈的传讯到了。

苏青把玉匣交给柳萱，接过传讯。

“星骸荒原的防线，布到第二道了。”烬烈说。

“吞天殿旧部，能调的都调上了。”

“第三道哨，明早能合拢。”

苏青应了一声。

“万界墟外缘，有东西渗进来了。”她说。

“我们回程，撞上了一团。”

烬烈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使徒的？”

“嗯。”

“那防线……”

“拦不住。”苏青说。

她没给烬烈留余地。

“那种东西，能吞能量。防线上的阵纹，它一口就吸干了。”

“布防的方向，得改。”

烬烈没有追问。

“我连夜改。”他说。

传讯光暗下去。

第九层。

星澜蹲在石台边，星轨全图摊开，银色的光点，一格，一格，往前挪。

林风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枚光点。

“还有几日。”他问。

星澜没有抬头。

“按现在的速度……”

她顿了顿。

“快则数日，慢则十日。”

“它到不了这里之前，会先吞掉沿途的几处小天地。”

林风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那枚银光点，一格，一格，逼近图上代表此方天地的金光点。

数日。

这方天地，只剩数日。

天快亮的时候，小锤回到了第九层。

他怀里，揣着那壶剑泉水。

他蹲到星澜身边，把壶递过去。

“尝尝。”他说。

星澜接过去，抿了一口。

她愣了愣。

“这水……”

“剑泉的水。”小锤说。

“我装回来给林哥看的。”

星澜又抿了一口。

“这水里有星光的味道。”她说。

小锤眨眨眼。

“星光？”

“嗯。”星澜点头。

“明河宗的典籍里，记过一种水。剑意凝成，会留一点星光的味道。”

“你们这方天地的泉，居然也有。”

小锤挠挠头，把壶收回来。

“那林哥应该会喜欢。”

“神工墟的锻台，加一滴这个，能淬出新刃口。”

小锤他们走远之后，战斗留下的银灰色碎屑，并没有散尽。

风把它们卷起来，又放下。

碎屑在半空，缓缓聚拢。

凝成一道指节大小的银色竖瞳。

悬在原地。

没有威压，没有声响。

那道竖瞳缓缓转动，朝着第九层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散作飞灰，落进暗红的天色里。

第九层。

林风立在封印边，猛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望向星骸荒原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暗红的天，和压在远处的黑。

可那一息，他胸口那枚白金纹路，跳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