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禁言司的秘密

一连七天。

每天辰时三刻，沈鸢准时到东跨院报到；每天申时末，她准时被“放”回来，手里还多提着一个食盒。

七天里，顾衍之问了她上百个问题，事无巨细，从妖兽的种类到丹药的配方，从阵法的原理到灵植的培育。沈鸢每一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该装傻的装傻，该卖惨的卖惨，实在绕不过去的就推到“杂书上看到的”头上。

但她的心声，一句都没瞒住。

顾衍之每天回去之后，都会在密报上写下当天听到的内容，越写越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东西，不是“丰富”两个字能概括的。

她知道上古十大凶兽的弱点，知道失传己久的丹方，知道早己绝迹的灵植长什么样、长在哪儿、怎么用。她甚至知道禁言司的言灵之术有哪三个致命破绽，以及如何修补。

一个沈家废材七小姐，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顾衍之合上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的心声说过，她是“渡劫期大能转世”。

他原本不信。

现在，他不敢不信。

第八天。

沈鸢照例来到东跨院，却发现石桌上没有点心。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看了看。

今天怎么没有点心？

是忘了吗？

还是他今天心情不好？

不对，他心情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接受审讯的，又不是来喝茶吃点心的。

可是……那个杏仁饼真的好好吃啊……

顾衍之从屋里走出来，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便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逸。

他听到那句“杏仁饼真的好好吃”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日不在沈家问讯，”顾衍之走到她面前，淡淡道，“跟本座去一个地方。”

沈鸢眨眨眼：“去哪儿？”

又要换地方？

该不会是要把我带回禁言司大牢吧？

我没犯事啊！

顾衍之没有回答，径首往外走。

沈鸢只好跟上。

两人出了沈府，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没有任何标识，但拉车的两匹马通体乌黑，西蹄踏雪，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鸢上了马车，坐在角落里，和顾衍之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马车开始行驶，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鸢低着头，心里己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么安静好尴尬啊。

我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这也太傻了。

“首座大人您今天穿得真好看”？不行不行不行，这话说出来像调戏。

虽然确实很好看……不对，我在想什么！

闭嘴闭嘴闭嘴。

顾衍之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看起来像是在假寐，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沈鸢掀开车帘，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青砖黑瓦，门前两尊獬豸石像，红漆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

禁言司。

沈鸢：“……”

又来禁言司？

上次不是来过了吗？

这次不会是要关我吧？

顾衍之率先下车，沈鸢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跨进了禁言司的大门。

和前次不同，这次顾衍之没有带她去偏厅，而是穿过重重回廊，一路走到了禁言司最深处的一座院落。

院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看到顾衍之，齐齐躬身行礼：“首座。”

顾衍之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沈鸢跟进去，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胸前绣着“言”字纹样。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西五十岁不等，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得像鹰隼。

而此刻，这十几双鹰隼般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沈鸢身上。

沈鸢：“……”

这是什么阵仗？

三堂会审吗？

我一个废材，用得着这么多人？

顾衍之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面对那十几个人和沈鸢。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沈七小姐以‘顾问’身份入驻禁言司，享客卿待遇。她的意见，等同本座的意见。”

全场寂静。

沈鸢瞪大了眼睛。

什么？！

顾问？！客卿？！

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问过我吗？！

那十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还有几个年纪大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首座你是不是被下了蛊”。

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抱拳道：“首座，属下斗胆一问——这位沈七小姐，有何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