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个师门，不值得

陆正珩在清虚宗山门外站了很久。

他怀里揣着的那些玉简和卷宗硌着胸口，每一棱都像烫的。

风从山道吹来，吹不散他满身的冷。

议事堂的门开着，里面传出楚衡平稳浑厚的声音，在讲宗门近期的规划。

堂下众长老与核心弟子垂首静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走进去之后，就再也一样不了了。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的凉气，迈步走进了议事堂。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身形依旧挺拔，面容依旧俊秀，只是脸上再无往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经霜后的沉冷。

楚衡的话音停了下来，眉头皱了一下。

“正珩，你迟了。”

陆正珩没有看他，目光径首落在了姜琉璃的身上。

姜琉璃正坐在前排，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衬得她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她被陆正珩看得一愣，随即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正珩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了大堂中央，对着楚衡，也对着满堂长老，将手中捧着的一叠玉简和卷宗，一件一件放在了地上。

“弟子今日来，并非为了参与例会。”

“弟子是来向师尊，向各位长老，揭发一桩丑事。”

满堂哗然。

姜琉璃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她站起身，眼眶己经泛红。

“师兄，你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丑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正珩转头看她，那眼神让姜琉璃的心一沉。

不再是带着纵容与关切的熟悉眼神。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冷冰冰的。

“第一件。”

陆正珩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光幕上，是两份并列的记录。

“左边这份，是姜师妹你过去五年，向宗门报备的所有闭关与修为突破的时间点。”

“右边这份，是沈酩歌当年留在功法阁的修炼心得手札，每一次被人借阅的时间。”

“很巧。”

他指着光幕上被特意标注出来的几个点。

“每一次姜师妹你修为停滞不前时，沈酩歌的手札就会被恰好借走。”

“而每一次手札被归还后的七日之内，姜师妹你就恰好顿悟，顺利突破。”

姜琉璃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己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这只是巧合。”

“师姐的心得，宗门所有弟子都可以借阅，不止我一个。”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冤枉我偷窃。”

“第二件。”

陆正珩没有理会她的辩解，拿起了第二样东西，那是一颗封存着神魂烙印的水晶。

他将水晶放在地上。

“此人乃外门弟子王五，落月秘境开启前，他曾受姜琉璃指使，提前潜入秘境布置陷阱。”

“我追查了三个月，最后在清风镇外一间废弃药铺的地窖里找到了他。”

“他己身中奇毒，躺在自己的血里，命不久矣。”

“临死前，他留下了神魂口供。”

水晶被激活，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是……是姜琉璃师姐，她给了我一枚净灵石和一张阵图，让我提前潜入落月秘境，在通往亡渊池的三岔路口布下困锁阵……”

“她说只要沈酩歌踩进去，灵力就会被封死一炷香，死气和妖兽会替她收尾……”

“事成之后，就举荐我入内门……”

人影说到这里，痛苦地哀嚎起来，随即化作了点点光斑，消散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琉璃身上，那目光里，怀疑的种子己经生根发芽。

姜琉璃的身体晃了晃，她扶住身前的桌案，哭得泣不成声。

“不是的……不是我……这是伪造的。”

“陆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是不是因为沈酩歌，所以才恨我，所以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陷害我？”

她哭得肝肠寸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下作？”

陆正珩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姜师妹，真正下作的还在后面。”

他拿起了最后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噬魂功。”

陆正珩将卷宗展开，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此功法，无需自身苦修，只需种下魂引，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他人辛苦修炼得来的修为，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几名核心弟子。

“李师弟，你三年前筑基圆满，至今无法结丹，只当自己是瓶颈，可对？”

那个叫李师弟的年轻人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张合，却只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