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季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怀里抱着的幼子陈焕尚在熟睡,对屋内的龌龊一无所知。
她死死咬牙,才没让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溢出来,耳边反复回荡着外室的狡辩与污蔑,还有那句锥心刺骨的“谁知道陈焕究竟是不是你的亲子”。
屋里恶心的话语又响起。
“礼郎,季焕不知道是不是你亲生的,可我肚子里这个绝对是你的。”
陈礼震惊道:“你说什么,你说你怀孕了?”
那女子柔若无骨道:“是呀,礼郎,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我们这几月日日夜夜欢好,而且我是干干净净交给你的身子,我肚子里一定是你的孩子。”
“不像陈焕那个野种,他不一定是你的孩子。”
说罢又挂到陈礼身上,把陈礼的手放到她肚子上,“你摸摸看,这是你的孩子,你舍得我和孩子吗?你不想让你的孩子光明正大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三口。”
陈礼沉默着,手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肚子,最后缓缓道:“你就是仗着我宠你。”
你且好好养胎,事情既然己经发生了,那也只能接受,我不能失去两个孩子。
说着他捏着那女子的下巴轻声道:“秀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下次你再敢背着我自作主张,我也会像你杀了他们母子那样杀了你的。”
去母留子也未必不可。
秀珠看着眼前的陈礼,她从来都知道,陈礼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她不像季荷那个蠢货,不会落到那个下场。
于是她笑道:“礼郎,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才那样的。”
陈礼轻笑道松开她:“我就喜欢你这识时务的样子。”
秀珠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奴家知道……”
门外季荷己经无心再听下去,门内恶心的话语,她跌跌撞撞走出府门,抱着孩子茫然的走着。
心里不断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恶心的话,原来她以为的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麻木的抱着陈焕,来到城外破庙,脑子里不断响起方才那些话,只觉得心里一阵反胃,随即扶着墙根呕吐不止。
首到呕出血,孩子醒来哭声响起,她才渐渐回过神。
原来今日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方才府里的一幕幕,像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进她的五脏六腑。
她曾视若珍宝的夫妻情分,是他与旁人虚与委蛇的骗局;她拼死生下的孩儿,被人肆意污蔑成野种;而那个她托付一生的男人,明知一切真相,却因旁人腹中骨肉,轻易包庇了所有罪孽,甚至默许了她们母子的死亡。
什么相濡以沫,什么情深义重,全都是假的。
季荷轻声一边哄着三岁的陈焕,一边眼泪却无声流出,许久陈焕重新睡去。
季荷在坐在他身旁,想起过往。
“自己原本是父母疼爱的富家小姐,可惜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伤心过度,也撒手人寰,家道中落。”
“自己从未想过要嫁与陈礼,明明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爹爹待他恩重如山,要娶自己要给自己幸福,要保护自己。”
“所以未成亲时,自己便把全部交给了陈礼,情到浓时他一遍遍说着爱。”
“可如今,他同另一个女子说,自己是婚前失贞,明明他清楚,自己没有过别人。竟还在与大婚之夜与自己情浓后,又去与别的女子颠鸾倒凤。”
想到这里季荷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站起身吐了许久。
季荷的心彻底死了,可她不能死,她还有幼子要护,可继续待在这里,季荷做不到了,太恶心了。
翌日,季荷像是变了个人,她藏起所有的心伤,偷偷托人贱卖了,当初爹娘留下的一处小院。
心里自嘲道:“还好这处小院,她从未对陈礼提过,陈礼家大业大,也不会关注到这里。”
“后来季荷给陈焕改了姓,叫季焕。”
“她带着三岁的季焕,一路走,不知道走了多少城,过了多少村,首到觉得这里离那个恶心的地方足够远了,才在草灵村落脚。”
说的这里,季焕眼泪滴落,表情痛苦不己。
织乐问道:“你和你母亲,到了这里,是后来又发生什么了吗?”
季焕红着眼大声道:“这世间的的悲苦为什么只给我娘一人?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是那对狗男女的错,是这些村民人心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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