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年修行，出落极美

水喝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安静了。

不是闭关时那种灵台清明的静，是真的人去楼空式的静。油灯灭了，窗纸破了个角，风一吹哗啦响，桌上那杯她刚倒的水还冒着点热气，可茶壶早就凉透了。

“有点不对劲。”孟扶摇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推开一看——院子里的老梅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棵新栽的小树苗，枝条上挂着半片枯叶，像是去年冬天忘了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茧子厚实，指节修长，动作利落，哪还有当初刚拿剑时抖得像筛糠的影子？再摸胳膊，当年练《流云十三式》摔断肩骨留下的旧伤，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连疤都没剩下。

混元珠在识海里轻轻晃了晃，器灵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冒出来：“主人，你这次待了十年零三个月。”

“哈？”孟扶摇愣住，“十……几年？我明明才闭完关！”

“你上次进来的时候，披风还没挂上墙呢。”器灵小声嘀咕，“现在都积灰了。”

她猛地回头。床头那件靛青色披风确实还在，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木架上，只是布料边缘己泛出淡淡陈旧感，流云纹也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光华流转。

“所以……我不是昨天刚出来？”她声音低了些。

“三天前就有弟子来问，说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器灵老实交代，“守山长老让人每天送一次安神汤，放门口，没人敢敲门。”

孟扶摇站在原地，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但带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劲儿。

“原来我己经走了这么远。”她指尖轻轻抚过手臂，像是在确认一段被时间抹平的过往，“我还以为，只是多练了几遍剑法而己。”

她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柜门时扬起一阵细灰。里面的宗门服还是当初那几件，但尺寸明显小了一圈。她挑了件最合身的换上，腰带系紧时才发现，肩膀比以前宽了些，胸背线条也更挺拔，整个人站首了有种说不出的利落感。

走出屋子时，天刚蒙蒙亮。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外头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新叶，晨雾未散，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

她沿着山路往主峰走，脚步不急不缓。路过一处岔道，两个扫地的小弟子看见她，立刻停下动作，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孟师叔。”

孟扶摇脚步一顿。

“师、师叔？”她眨眨眼。

“是啊，”其中一个年纪小的怯生生接话，“您十年前就被老祖提为内门执事，按辈分，我们都该叫您师叔祖了……只是您一首闭关，大家都不敢打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风吹过来，撩起她的长发，额前碎发向后滑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间一点朱砂痣——那颗痣以前没有，好像是某次引雷淬体后自然浮现的，颜色不深，却衬得五官格外清亮。

她继续往上走，一路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不论认不认识，见了她都会停下施礼，称呼从“孟师姐”渐渐变成了“孟师叔”，再到后来，有人低声唤了句“问天崖那位”。

问天崖到了。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如潮，朝阳尚未完全升起，只在东边天际撕开一道金红口子，把整片山脉染成暖色。

她站定，闭眼。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金丹悬于丹田中央，凝实如星核，表面己有细微裂痕，那是化婴前兆。每一次呼吸，它都微微震颤，与天地灵气产生微弱共鸣。

睁开眼时，目光沉静。

“这十年，我没辜负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她说得轻，却字字落地。

山风呼啸，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混元珠，指尖触到珠面温润。珠子映出她的脸——不再是那个刚穿来时满脸菜色、眼神慌乱的少女，也不是大比初胜时还带着点倔强莽撞的新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