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特训剑法，师兄助力

门开了条缝，龙君延站在外头，月白长袍没沾半点露水，发丝一丝不乱，活像刚从画里走出来值班的仙君。他目光扫过她浮着黑眼圈的脸，又落在她袖口那块没擦净的汗渍上，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平得像念宗门通告：“你练了一整夜？”

“咳，”孟扶摇清了清嗓子，“就……稍微加了个班。”

龙君延没接话，手腕一翻，一枚玉简“啪”地贴在她脑门上。她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标题刻得龙飞凤舞：《流云十三式》三处滞涩点修正法及两招变式（附师兄批注版）。

“每日演练三遍。”他越过她走进院子，靴底踩在青石坪上发出清脆的响，“不必急于求成。先打一遍，我看看你的问题在哪。”

孟扶摇抱着玉简愣在原地。她刚还在心里给自己放庆功鞭炮呢，怎么转眼就成了待整改项目？但人己经站到演武位置了，银发束在脑后，一手负背，一手虚引，标准授课姿态，连风都配合地吹了他衣角一下。

得，躲不过。

她抽出木剑，深吸一口气，从第一式“云起东山”起手。动作行云流水，第七式“风回九转”也顺了，最后一招“千峰归寂”收剑入鞘，空气中甚至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影。

她挺首腰板，等着听句“尚可”。

龙君延却道：“肩胛没沉。”

她僵住。

“第三式转折时重心偏左，右腿虚了三分。”

她嘴角抽了抽。

“最后一式收势太快，剑意断在归鞘前半息。”

她想拿剑鞘敲自己脑袋。

“再来。”他说。

第二遍，她咬牙注意每个细节，结果“风回九转”卡得更明显，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拉了根绳子。她停下，喘着气问：“我到底哪儿不对？”

龙君延终于动了。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右肩：“不是‘做’对，是‘感觉’对。你太想做得漂亮，反而把自己绑死了。”

他指尖微凉，语气平淡：“放松肩膀，像晾衣服那样搭着就行。别管下一招，先感受这一招的劲儿走到哪儿了。”

孟扶摇照做，第三次起手。这一次，她不再盯着“必须完美”，而是试着去“摸”那股劲。肩松了，步轻了，剑走的不再是套路，倒像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河流行进。

“对了。”龙君延点点头，“就是这个。”

他取出长剑，依旧未出鞘，只用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地面“嗤啦”裂开三尺长的缝隙，砂石翻飞，旁边一株野草却纹丝不动。

“不是用力，是借势。”他说，“你之前太想‘做好’，反而拘住了。”

孟扶摇看得眼热：“这叫什么？”

“逆流斩，基础变式之一。”他收手，“你现在学不了，先练稳。”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让她从第一式重新来，每动一次就喊停，亲手调整她手腕的角度、重心的分布。他话少，动作多，有时一句话不说，只轻轻推她胯骨一下，或压她手肘半寸。

“脚尖点地，别跺。”

“手腕再转半分，对，像拧湿布。”

“呼吸跟上，别憋着，你以为你在搬石头？”

孟扶摇满头大汗，嘴里小声嘀咕：“我搬石头都不带这么累的……”

中午日头上来，两人坐在凉亭边啃干粮。孟扶摇咬了一口硬饼，含糊道：“你说我之前练的都是错的？”

“不算错，只是不够。”龙君延撕开一张肉干，“就像写字，你笔画都对，可字没筋骨。现在我要给你补上那根脊梁。”

她翻个白眼：“说得我像条软泥鳅。”

下午他教她“影随步”——一种短距离闪移配合剑招衔接的小技巧。他站到她身后，一手扶住她持剑的手臂，低声道：“脚尖点地即走，别回头，信这股劲。”

两人同出一剑，剑光如电，破空之声比平时锐利三分。孟扶摇吓一跳：“这也太快了！”

“快是因为你没想。”他说，“等你想了，就慢了。”

她练了十几遍，终于能在第三式转折时自然踏出一步，剑势顺势而发，不再生硬拼接。傍晚收工时，她独立打出一套完整剑招，从起手到收势，流畅得像是练了十年。

龙君延微微颔首：“明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

孟扶摇忽然开口：“师兄……谢谢你。”

她声音不大，但清晰，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这对你会很麻烦。”

龙君延脚步微顿，袖中手指轻轻一蜷，终是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你值得。”

她活动了下手腕，轻声自语：“明天……可别又加新作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