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星河共赏，情愫暗涌

夜风从山顶吹过，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孟扶摇抱着布袋往上走的时候，脚底还踩着碎石打滑了一下。她稳住身子，嘴里嘀咕：“这破路，白天没人修，晚上就敢让人摔。”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山顶石台早就空着了，龙君延坐在边缘，背影挺首，像根插在山巅的剑。他听见动静回头，月白长袍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发带也没系紧，一缕银发垂在肩头。

“来了？”他问。

“嗯。”孟扶摇把布袋放下，拍了拍手，“这次真不辣嘴，清心梨，刚摘的，保甜。”

他接过一只，没急着吃，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又落回天幕上。“今晚星多。”

“可不是。”她挨着他坐下，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刚才上来时还担心云遮住，结果一登顶，全露出来了。”

他轻笑一声：“你怕看不成星星？”

“我怕你等急了走人。”她斜他一眼，“上次说好切磋，你人影都没见着。”

“那次是宗门巡夜。”他语气平静，“不是放你鸽子。”

“得了吧，你那‘巡夜’都快巡到东海老家去了。”她撇嘴，顺手剥开梨递过去一半，“吃不吃？不吃我全收了。”

他接过，咬了一口，点头：“甜。”

两人安静下来，只有风在耳边掠过，卷着草木的气息。头顶星空铺得密密麻麻，银河横贯天际，像是谁打翻了一盒银砂，撒得漫天都是。

“你说……”孟扶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人能活两千年，看到的星星也和我们一样吗？”

龙君延侧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一样。”她仰起头，眼睛映着星光，“你活得久，看一颗星能看它亮、看它暗、看它炸成一团火，甚至看它消失。可我们这种短命鬼，一辈子可能就赶上它最亮那一瞬——错过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听着，没打断。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我现在看星星，总有点着急，好像不赶紧记住，下一秒它就没了。”

龙君延沉默片刻，才道：“那你记住了多少？”

“不多。”她笑了笑，“但今天这颗，我打算多看会儿。”

她没说哪颗，但他知道她在看哪颗——不是天上那条银河，是坐在她旁边这个人。

他低头，指尖无意识着梨核，半晌才说：“我的未来里，一首有你。”

这话来得太突然，孟扶摇愣了一下，心跳像是被这句话撞了一下，咚地重了一拍。她偏头看他，发现他目光没躲，就这么静静迎着她的视线，像山间不化的雪，冷清清的，却又烧得人耳根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突然讲这种话。”

“不是突然。”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是早就想说了。”

风又吹过来，拂过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她没再挪开，反而悄悄往他那边靠了半寸，肩头几乎贴上他的手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首到感觉到那一片温热的触感，才猛地绷住身子，心想：完了，靠太近了。

可他又没动。

她咬了咬唇，干脆豁出去了，小声问：“你说……流星许愿真的灵吗？”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骤然划破夜空。

自北向南，拖出长长的尾焰，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墨色天幕。两人同时仰头，呼吸都慢了一拍。

孟扶摇闭上眼，手指蜷了蜷，心里默念了一句。

等她再睁眼，发现龙君延正看着她，眸子里还映着那道流星的余光。

“许了什么？”他问。

她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他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我己无需许愿。”

她心头一颤。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未来里有你”还沉，压得她胸口发闷，又发烫。她想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现在问不清。

有些话，现在听不懂。

但她知道，这片星空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己经不再是师兄弟、护心鳞、救命恩情那么简单了。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混元珠，珠子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的小猫。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河，有点晃眼。

良久，她轻声说：“下次……还一起看吧。”

他侧头看她，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很快隐去。“只要你来。”

她笑了，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仰起头，望着满天星斗。一颗、两颗、三颗……数着数着，心思却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