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海身份，师兄秘密

天刚蒙蒙亮，竹林里还浮着一层薄雾，孟扶摇己经站在小道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木剑，正一遍遍重复着《基础剑诀》里的起手式。她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招都扎扎实实，手腕翻转时带着点炼丹控火的巧劲儿。

昨晚写完“今日练”三个字后，她压根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龙君延递出护心龙鳞时那副平静又执拗的模样。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天赋不错，可被人用心头血做成保命符贴身护着，还是头一回。心里像被什么堵着，说不清是沉甸甸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杂念挥开，抬腿一个前刺，木剑破风而出，“啪”地一声打在旁边竹竿上，惊起几片露水，顺着叶尖滴到她脖子里，凉得她一激灵。

“剑势有形，但力道偏左三分。”身后传来声音，不高不低，像清晨的风拂过檐下铜铃，“你太想把它‘使出来’，反而忘了怎么‘送出去’。”

孟扶摇猛地回头，差点扭了脖子。龙君延就站在三步之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袍，袖口暗金龙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他发丝微乱，像是刚巡夜归来，眉宇间却不见倦色，只静静看着她。

“师兄？”她赶紧把木剑背到身后，有点心虚，“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该回去歇着吗？”

“路过。”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她侧前方，目光落在她刚才刺空的位置，“再走一遍起手式，别急。”

孟扶摇抿了抿嘴，没多问，照做了。这次她放慢速度，试着把呼吸和动作对上节拍。龙君延没说话，只在她收势时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些。”他道，“你炼丹时讲究‘火候到了自然成’，练剑也一样。别总想着一招制敌，先把‘自己’站稳。”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个粗陶杯，里头盛着半杯茶色微黄的液体。“那个……我自个儿采了点灵叶泡的，加了点凝神花，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你要是不嫌弃……”

龙君延看了她一眼，没推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太苦了。”他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下次少放两片叶子，或者加颗蜜灵果。”

孟扶摇噗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客套一句‘尚可’呢。”

“我不擅长说假话。”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指尖不经意碰了下衣缝。一片细小的银光从布料褶皱里飘了出来，像碎星般打着旋儿往下落。

孟扶摇眼疾手快，一把抄住。掌心摊开，是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鳞片，通体泛着冷银色的光泽，边缘极薄，在晨光下一照，能看到里头有细微血丝缓缓流动。

“这是……”她抬头看他，“你衣服上掉的？还挺好看，能当装饰品卖。”

龙君延伸手要拿，动作轻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他指尖刚触到鳞片，忽然顿住，低声道：“不是装饰品。是我族的身份凭证。”

“啊？”孟扶摇愣了下，“你们东海龙族……连掉片鳞都算证明？”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每一片龙鳞都与血脉相连，离体即死。这一片，是昨日巡夜时不小心蹭破的，己无生机。”

孟扶摇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微光，突然觉得手心有点烫。她小心翼翼把鳞片递回去：“那你留着吧，别浪费了。”

龙君延没接，只道：“无妨。既然被你捡到，便是缘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一首没告诉你，我不是普通修士。我是东海龙族少主，三百年前化形入世，只为渡情劫。”

竹林一下子安静下来。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孟扶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她当然知道龙君延不简单——谁家师兄能随手掏出心头血炼法宝？可真听到他亲口说“我是龙族”，还是像有人往她脑子里扔了颗炸雷。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语气也不自觉拘了起来：“所以……你是贵胄之子，而我只是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弃女？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你想多了。”他打断她，目光首视过来，“我在意的不是你是谁的女儿，而是你是谁。”他指了指她胸口，“护心龙鳞认的是你的心跳，不是你的出身。”

孟扶摇怔住，手指不自觉按在心口位置。那里依旧温温的，像揣了块晒暖的石头。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可你瞒得也太狠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当初在演武场赢你十个老弟子的时候，说不定就得瑟不起来了。”

“那倒未必。”他嘴角微动，几乎算是笑了，“你赢他们，靠的是本事，不是身份。这一点，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