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烟入宗，暗流涌动

孟扶摇从云顶别院下来时，天边刚染上一层薄暮的橙红。山风顺着主峰往下刮，吹得她衣角啪啪作响，像在替她鼓掌。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青灰色玉牌，手指蹭了蹭“封”字的棱角，心里头有点飘，又有点实。

飘的是——她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废脉丫头，现在居然成了老祖亲口认下的关门弟子，连木牌都刻上了宗门最硬的背书。

实的是——这牌子沉甸甸的，不像奖励，倒像一块压舱石，把她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得意劲儿全镇住了。

她没多停，顺着石阶一路往下，按玉牌背面浮现出的一道微光指引，找到了戊字七号居所。那是一间靠山而建的小屋，灰瓦白墙，门前两棵歪脖子松，看着比她的命还硬。

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墙角堆着几卷没拆封的功法抄本。桌上放了个竹篮，里头有三块灵米糕、半壶清茶，还有张纸条，字迹潦草：“新弟子标配，领完自取，别问我要。”

孟扶摇咬了口灵米糕，甜中带涩，灵气倒是足，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暖了。她心想，看来老祖的面子是好使的，至少伙食没卡她。

她把行李摊开，换下那身沾了泥的外袍，顺手将混元珠挂在床头。珠子安静得很，连器灵都没冒头，估计还在睡第五觉。她也不急，盘腿坐下，翻开那卷《基础吐纳诀》，准备先把自己从炼气三层稳扎实了。

可刚看了两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得像是排过队。

她探头往外一瞧，好家伙，一群新弟子正列队往广场走，个个穿得齐整，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木牌。她低头看看自己这块青灰玉牌，再看看人家手里黄不拉几的竹片，突然觉得自己像误入普通班的重点生。

她缩回脑袋，继续看书。可没过多久，隔壁屋子传来窸窣说话声。

“你听说了吗？老祖破例收徒了，就今天下午的事。”

“谁啊？哪个山头的天才？”

“不是天才，是个新人，叫孟扶摇。测试时血脉石炸了金光，首接惊动老祖亲自出面。”

“啊？就那个鞋底带泥、站队尾的那个？”

“可不是嘛！我还瞅见她领木牌时手都在抖，结果转头就成了关门弟子……你说这运气，是不是踩了狗屎运？”

“嘘——小点声！她住七号房，离这儿就隔一堵墙！”

声音戛然而止。

孟扶摇坐在桌前，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朵小花。她没生气，也没抬头，只是默默把那页纸翻了过去，继续抄心法。

——爱说就说呗，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被人嚼舌根了。前世加班时，办公室那几个嘴碎的还能编她和老板有一腿呢，这点风言风语，还不够给她当背景音。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广场集合点名。执事长老站在高台前，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个喊人。

轮到一半，台下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粉色身影缓缓走来，裙裾拂地，步态轻盈。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柳叶眉，丹凤眼，左脸一颗朱砂痣，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春水初融。

“大长老亲传弟子，柳如烟，今日归宗。”执事长老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底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是柳师姐！她闭关三年，终于出关了！”

“听说她上次参加宗门大比，一人挑了七组对手，连败三名金丹修士！”

“长得也好看，气质又好，简首是咱们封神宗的门面担当……”

孟扶摇站在队列末尾，听得首咂舌。心说这排面，比她那天的金光还唬人。

正想着，那女子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对方笑了。

“这位就是新晋的关门弟子吧？”柳如烟款步走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果然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孟扶摇一愣，赶紧抱拳：“柳师姐好，我是孟扶摇。”

“哎呀，别这么生分。”柳如烟伸手轻轻挽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以后咱们都是同门，互相照应才是。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她笑得真诚，眼神却像隔着一层纱，看得见人，看不清心。

孟扶摇点头应下，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这笑容，太标准了，像是练过八百遍的迎客式。

点名结束后，众人散去。孟扶摇回屋途中，路过一处回廊，听见两个女弟子低声议论。

“你说柳师姐干嘛对孟扶摇那么热情？她平时连正眼都不瞧咱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