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林迷宫

天色微明，霜语峡谷外围石林在晨光中显露出更加狰狞的面目。

那些灰白色的巨大风蚀岩柱，经过千万年寒风的打磨，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在稀薄的晨雾和未散的风雪中静默矗立，投下长长的、变幻不定的阴影。

风声比昨夜减弱了些许，但依旧在岩柱间穿梭，发出高低起伏、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呜咽，无端端让人心底发毛。

众人早早收拾好营地，熄灭篝火，抹去痕迹。

阿闲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抱着她的小包袱，坐在雪橇上，眼神比平时更空茫一些，似乎昨夜消耗不小。

苏渔将书剑长老给的“凝玉丹”悄悄塞给她一颗，阿闲看了看，嗅了嗅，慢吞吞地含进嘴里，脸色才稍微好转。

“今天必须进入石林深处探查。”冷月看着眼前如同迷宫般的岩柱阵，语气坚定。

“根据昨夜霜魂的反应和阿闲听到的‘话语’，峡谷深处必定隐藏着与‘火种’失踪相关的秘密，很可能也是圣教活动的重要节点。大家打起精神，跟紧队伍，注意脚下和岩壁，不要分散。”

林清羽己经拿出了改良后的预警盘和记录仪，墨秋声也准备好了新的探测装置和几样应对突发状况的“小玩意”。

石大力安抚了一下略显不安的雪橇犬和长毛马，将它们留在营地附近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缝里，设下简单的防护和暗示。

七人整理好装备，排成紧密的队形，由冷月打头，林清羽和石大力分护左右，墨秋声、苏渔、阿闲居中，云知渺殿后，缓缓踏入了这片被诡异风声笼罩的石林迷宫。

一进入石林内部，光线立刻暗淡下来。

高耸的岩柱遮挡了大部分天光，地面是经年累月堆积的冰雪和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深浅不一。

寒风在狭窄的通道和岩缝间加速穿梭，发出更加尖锐多变的呼啸，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耳边呢喃、哭泣、冷笑。

“探测显示，此地的阴寒能量浓度呈梯度上升，越往深处越高。”墨秋声看着腕甲屏幕，低声道。

“而且，能量流动有规律性，不是完全随机的风……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呼吸’或者‘牵引’。”

云知渺的黄铜罗盘指针也开始不规律地摆动，她小脸发白：“卦象……‘迷途难返，幻象丛生；地有裂口，窥视在上’。”

阿闲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分辨风声中的信息，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这边……哭声里有‘冷’和‘害怕’……那边……风声在‘笑’，笑得很假……”

在阿闲模糊的指引和探测器、罗盘的辅助下，队伍在迷宫般的石林中艰难前行，尽量避开阴寒能量最浓郁、风声最诡异的方向。

但石林地形实在太复杂，经常需要反复绕路。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岩柱变得更加密集高大，通道也越发狭窄曲折。

光线几乎完全被遮蔽，众人不得不依靠墨秋声提供的便携照明光球。

风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古怪，时而如同女子幽怨的哭泣，时而如同野兽低沉的咆哮，时而又像许多人在急促地争辩，扰得人心烦意乱。

“等等！”走在最前的冷月忽然举手示意停下。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道非自然形成的、深深的拖拽痕迹，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灰黑色的、仿佛冻结的污渍。

“是拖拽重物的痕迹，时间不超过三天。”

林清羽也蹲下检查，用特制的药粉测试了污渍。

“含有微量阴邪能量残留，与圣教邪力特征部分吻合，但不完全一致，似乎更‘原始’、更‘混杂’。”

“看这边！”

石大力在侧方一处岩壁底部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物件。

他小心扒开积雪，露出一截断裂的、刻有粗糙符文的白骨。

骨头上同样残留着阴邪气息。

“是萨满的骨器！”冷月辨认出来，“上面残留的图腾力量……很微弱，但确实是北境萨满用来沟通自然灵或驱使元素的手法。不过，这股力量被污染了，变得狂暴而扭曲。”

圣教的痕迹，与北境萨满被污染的遗物，同时出现在这里。

“圣教很可能在此地袭击或控制了某个萨满，夺取或污染了其力量，用于他们的计划。”

林清羽分析道，“这些拖拽痕迹，或许就是运送‘某种东西’——可能是被污染的萨满法器、炼制的邪物，或者……从别处掠夺来的‘火种’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