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书剑长老的“面试”

草庐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混合着陈年墨香、干燥草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隔夜饼渣味。

墙壁上那些写满字迹的草纸，在晨光微曦中如同沉默的符咒，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书剑长老依旧背对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啃着那块硬饼，发出嘎嘣脆响，仿佛进来的不是一群狼狈不堪、身负秘密的逃亡者，而是几个打扰他清晨食欲的聒噪鸟雀。

林清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准备按照预想好的说辞，清晰、客观、有条理地汇报。

他刚开口说了句“禀长老，弟子林清羽……”

“闭嘴。”书剑长老头也不回地打断，声音含糊却不容置疑，“老夫没问你。让拿剑的和‘安静’的那个先说。”

林清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立刻敛去，恭敬退后半步，示意苏渔上前。

苏渔心中也是一紧，没想到长老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定了定神，解下背后缠着布条的锈剑，双手捧上前：“弟子苏渔，这就是那把剑。”

书剑长老啃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的苍老脸庞，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此刻正死死盯在苏渔手中的锈剑上，尤其是在那些己经脱落锈迹、露出冰冷黑色金属的部分流连不去。

“拿近点。”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苏渔依言将剑又往前递了递。

书剑长老没有接，只是凑近了，鼻子微微耸动，像是在嗅什么，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划过剑身轮廓，指尖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丝线探出，轻轻触碰剑身。

就在他的灵力丝线触及黑色金属的瞬间。

“嗡——！”

一首安静的锈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但清晰的震颤。

剑身上那些黑色金属部分，幽光一闪，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吸力骤然传来，瞬间将书剑长老那缕探出的灵力丝线“咬”住、吞噬。

书剑长老“咦”了一声，非但不惊，眼中光芒更盛，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非但没有撤回灵力，反而加大了输出，任由那缕灵力被锈剑吞噬，同时仔细观察着剑身的反应。

只见锈剑在吞噬了这缕明显比苏渔的灵力精纯强大许多的能量后，剑身上又有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锈迹，颜色迅速黯淡、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幽黑光滑的金属。

“好！好一个‘噬灵’特性！霸道！纯粹！还有这材质……”书剑长老收回手，捻着胡须，眼中满是狂热的研究欲，“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沉重内敛，邪气不侵……丫头，你这剑从哪儿来的？”

“宗门统一发放的外门佩剑，弟子用了三年。”苏渔老实回答。

“放屁！”书剑长老吹胡子瞪眼，“外门发的都是‘精铁剑’掺点‘寒铜砂’的破烂货！能长这样？能‘吃’灵气？蒙谁呢？”

“弟子不敢欺瞒长老，确是入门时所发。”苏渔无奈，“只是……最近才开始出现这些变化。”

“最近？”书剑长老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怎么出现的？”

苏渔略一迟疑，还是选择部分坦诚：“大约……从宗门后山出现异常事件之后，弟子发现它对一些阴邪、混乱的灵力……似乎有特殊的反应，能吸收，然后……锈迹就会脱落一些。”

她没有提自己鲜血和灵力喂养的事。

“对阴邪混乱灵力有反应……吸收……自我修复……”书剑长老喃喃自语，在狭小的草庐内踱起步来，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推演什么复杂的公式。

“像是某种‘净化’或‘镇压’机制……但手法极其原始粗暴，更像本能……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玩意儿的来历……”

他猛地停下，看向苏渔：“剑给我看看。”

苏渔这次没有犹豫，将剑递了过去。

书剑长老接过锈剑，入手一沉，他眼中讶色更浓：“这么重？果然不凡。”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这次锈剑没有吸收，反而隐隐传来排斥感。

他又尝试挥动了几下，剑风沉重凝滞，毫无锋锐可言，但挥动时，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邪气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好！好！果然邪祟克星！”

书剑长老越看越喜，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过……剑灵未苏，或者说，剑的本源意识尚在蒙昧，只凭本能行事。需要正确的‘唤醒’和‘引导’……”

他看向苏渔，眼神变得审视，“你修为低微，灵力杂乱，是如何让它‘听’你话的？或者说……它为什么选择‘吃’你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