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矿坑深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勉强驱散了山林间的部分寒意，却难以深入西侧那座早己被遗忘的、如同大地狰狞伤疤般的废弃主矿坑。

苏渔和石大力避开偶尔路过的采药或巡逻弟子，沿着规划好的、隐蔽性最强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矿坑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矿渣特有的、混合着铁锈和硫磺的沉闷气味，比黑松林更加刺鼻。

眼前的景象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加荒凉破败。

巨大的矿坑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边缘是坍塌的木质支架和散落的矿石，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向外吹出带着湿腐气息的阴风。

主入口附近有明显的近期活动痕迹——杂乱的脚印，以及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崭新的车辙印。

“他们果然还在用这里。”苏渔压低声音，和石大力躲在一块风化的巨岩后观察。

石大力点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警惕，鼻子轻轻抽动：“不止一种人的味道……还有……血味，很淡，但很杂，混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铁锈血味’。”

“我们从侧面进去，找你说的那个裂缝。”

苏渔指了指石大力之前在地图上标记的、位于矿坑东北侧峭壁中段的一处疑似坍塌裂缝。

那里植被相对茂密，不易被发现。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借助嶙峋的怪石和枯槁的灌木丛遮掩身形，小心翼翼地攀爬上陡峭的矿坑边缘。

石大力虽然身材高大，但在山林间行动却异常灵巧，总能找到稳固的落脚点，还不时回头伸手拉苏渔一把。

费了一番功夫，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裂缝。

它比预想的更狭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断有冷风从深处涌出，带着更浓的腐朽和潮湿气味。

石大力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率先钻了进去。

苏渔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起初极其狭窄，岩壁湿滑，长满滑腻的苔藓。

但深入约莫十几丈后，空间豁然开朗了一些——这是一条被坍塌巨石半掩的废弃矿道，早己被人遗忘。

矿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裂缝口透入的些许微光。

苏渔从怀中摸出林清羽准备的、用最低阶荧光苔和简易阵法驱动的“照明石”，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照明石发出柔和但范围有限的淡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范围。

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粉尘，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和朽烂的木料。

“往这边。”

石大力凭借着对方向和气流的感知，在前方引路。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苏渔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头警惕的猎豹。

矿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许多岔路口被坍塌的土石封死，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矿尘和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更增添了压抑和不安。

苏渔紧紧握着照明石，另一只手按在背后锈剑的剑柄上。

她能感觉到，锈剑进入矿坑后，那种微弱的“渴望”感又出现了，仿佛嗅到了熟悉但讨厌的味道。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下到第三层。

根据旧地图和石大力的判断，他们所在的这条废弃矿道应该能通往一个被遗忘的、连接上下层的通风井或检修通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途中几次遭遇小型坍塌堵塞，不得不费力清理或绕行。

石大力始终走在前面，用他那双粗糙但灵巧的手探查岩壁稳固性，用鼻子分辨空气中不同的气味，避开那些“感觉不对”或“味道太冲”的区域。

终于，他们在一处堆满废弃矿车的岔道尽头，发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被破烂木板半掩的竖井。

竖井边缘钉着早己锈蚀断裂的铁梯，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带着更浓重霉味和隐约铁锈血腥气的风从下方涌上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石大力低声道，用手试了试残留的铁梯支架，“锈得厉害，不一定能承重。我先下去看看，苏师姐你等我信号。”

苏渔点头，将照明石递给他。

石大力接过，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相对完好的支架，灵活地向下攀爬，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竖井中显得格外笨重却又异常稳健。

铁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锈屑和灰尘落下。

苏渔在上面紧张地等待着，心跳加速。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