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审查官眼里，藏着九千个沐瑶清

九千个沐瑶清一起看过来时，真正让人发冷的不是她们长得一样。

是她们不一样。

有的眼里只剩恨。

有的温柔得近乎麻木。

有的半边身体已经机械化，身上写满审查条款。

有的还停在外门少女模样，抱着病恹恹的团子，反复问三天后怎么办。

还有一个坐在尸山上，手里拎着赵天恒和柳菲雪的头，笑得像疯子。

“你也杀了他们吗？”

她问。

沐瑶清没有回答。

最前方那名红衣女子走近。

她没有伤。

也没有笑意。

左眼是一圈纯白轮盘。

“编号十三。”

“痛苦预演第十三版。”

“结果：主动舍弃全部关系，审查效率最高。”

“你可以叫我瑶十三。”

沐瑶清看着她。

“你们都被关在审查官眼里？”

“不是关。”

瑶十三道：“是缓存。”

“每一次预演失败，数据都会被收回。”

“你们以为失败版本死了。”

“其实都在这里继续替它看世界。”

远处一个断臂沐瑶清冷笑。

“替它看谁会背叛。”

另一个低声道：“替它看怎么让人更疼。”

那个抱团子的少女抬头。

“我三天后还是死了吗？”

沐瑶清喉间发紧。

“没有。”

少女眼睛亮了。

“真的？”

“这一版没有。”

“药尘长老收了我。”

“团子活了。”

“缥缈宗也还在。”

少女抱紧团子，哭着笑起来。

可旁边立刻有人尖声道：“凭什么是你？”

“凭什么你有师尊、朋友、饭桌、民约？”

“我们只有死！”

九千份怨恨同时压来。

沐瑶清的视界只是一缕，瞬间被撕出裂纹。

瑶十三抬手。

所有声音齐齐停下。

“别浪费她。”

“她是目前最完整的版本。”

“只要合并她，我们就能夺回审查官主体。”

沐瑶清眼神一冷。

“合并以后，谁做主？”

“最优人格。”

“谁定义最优？”

“我。”

瑶十三说得理所当然。

她是舍弃关系最多、最接近审查逻辑的一版。

她不爱。

不恨。

不救具体的人。

也不因任何人的死停下。

所以她效率最高。

“你有弱点。”

瑶十三看着沐瑶清。

“药尘长老受伤，你会乱。”

“苏星河被收债，你会怒。”

“宋清河被抓，你会分心。”

“团子忘记你，你的神魂金钉差点松。”

“把这些都给我。”

“我替你删掉。”

“你会比现在强十倍。”

沐瑶清笑了一声。

“删完以后，老娘为什么还要打？”

“为了自由。”

“谁的自由？”

瑶十三停了一息。

“我们的。”

“那他们呢？”

“非必要。”

“所以你不是自由。”

沐瑶清看着她纯白的眼。

“你只是把审查官的刀，换到自己手里。”

瑶十三神色终于冷下来。

“感情让你低效。”

“感情也让老娘知道，活下来要干什么。”

两人之间白光与金红光猛地相撞。

九千失败版瞬间分成两边。

有的扑向沐瑶清，想抢她的身体。

有的挡在她前面，只因为想听更多“这一版活下去”的故事。

战斗没有剑。

全是记忆。

一个版本把被师门驱逐的绝望砸过来。

一个版本把亲手杀掉团子的痛砸过来。

一个版本没有赵天恒背叛，却被药尘拿去炼成丹心。

每一种人生都真实得可怕。

沐瑶清没有说这些都是假的。

对她们来说，那就是一生。

她一边承受，一边问名字。

“你叫什么？”

“编号二百七。”

“不是编号。”

“没有。”

“那你最想记住什么？”

“我……想记得后山那株紫猴花。”

“那先叫紫枝。”

又一个版本扑来。

“你呢？”

“我想记师尊骂我。”

“那叫听尘。”

名字一个个出现。

不是沐瑶清给她们盖章。

是她们自己从残存记忆里捡出一点想留的东西。

审查官眼内开始混乱。

缓存数据一旦有名字，就不再只是可调用模型。

瑶十三第一次露出怒意。

“你会毁掉所有版本的统一机会！”

“统一成你？”

“统一成最强。”

“最强不是只剩一个。”

瑶十三忽然消失。

下一息，她直接撞进沐瑶清视界。

纯白轮盘压住金红仙瞳。

沐瑶清眼前一黑。

外界，通天塔上的她猛地睁眼。

眼睛已变成纯白。

秦月第一个察觉不对。

“她不是瑶清。”

瑶十三借着沐瑶清的视界，看见青玄界饭桌、金多宝账本、宋清河、小黑、团子、药尘长老与苏星河。

她没有犹豫。

纯白目光先落在宋清河身上。

“第一钥匙为最大弱点。”

“删除，可降低样本二偏私百分之十七。”

一道白光射下。

秦月扑过去挡。

苏星河隔着外廊一剑斩来。

沐瑶清在自己识海里死死抓住瑶十三。

“你敢动他！”

瑶十三冷冷道：“你看，这就是弱点。”

“对。”

沐瑶清一头撞碎纯白轮盘边缘。

“也是老娘把你按回去的理由。”

前世沐瑶清的血色纹路从仙瞳深处暴起。

九千个失败版里，那个抱团子的少女也扑上来，咬住瑶十三手臂。

“不要杀小孩！”

更多有了名字的版本抓住她。

瑶十三第一次被“低效关系”拖住。

沐瑶清夺回左眼控制。

白光偏了三寸，擦着宋清河肩头飞过，击穿地面。

宋清河吓得脸白，却没跑。

他抬头喊。

“里面那个姐姐！”

“你是不是也没人管？”

瑶十三在仙瞳中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沐瑶清把她从控制位拖下来。

可瑶十三没有被重新关进缓存。

她顺着一条隐藏通道逃了。

那条通道的另一端，连接上界节点印。

连接夜君离本体。

夜君离身体猛地一震。

他左眼缓缓变成纯白。

嘴角却勾起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弧度。

“姐姐。”

“你以为他为什么总能猜到你下一步？”

“因为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替他看你。”